好在有郑侧妃的前车之鉴,后宫大多数妃嫔都知道兰渊有完颜琮的庇护,就算心里嫉妒兰渊也不敢表现得太过分了。

    当着兰渊的面,她们大多只是表达一些自己对兰渊得宠的羡慕,或者说几句略显阴阳怪气的酸话,兰渊听了笑一笑就算完了。

    不是她有多宽宏大量,而是她们共侍一夫,兰渊得宠意味着别人就要独守空房。

    这些女人作为政治联姻的棋子被送入北越后宫,其实也都挺不容易的。

    同是生在乱世里的女人,兰渊尽可能地理解她们。

    只要不是太过分的言语和行为,兰渊就犯不上和她们计较。

    不过若是当真有人说话做事太过出格、让兰渊不高兴了的话,兰渊也不会一味地忍让。

    比如庶妃蒲特氏自认为自己有儿子傍身、底气十足,这日在修敏堂里见到兰渊时便对她明褒暗讽:“慕容侧妃可真是有本事啊,天天霸占着汗王不放!可怜我们家溙儿问我父汗在哪儿时,我只能告诉他现在他父汗的心里只有慕容侧妃一个人、已经不爱他了,可把溙儿给难过坏了,伤心地哭了好久呢。”

    兰渊真是不知道蒲特氏天天那么珍爱她的宝贝儿子,怎么还会和自己年幼的儿子说出这样残忍的话来。

    让完颜溙从小就觉得完颜琮这个父汗的心里没有自己,对他的成长难道会有什么好处吗?

    但完颜溙毕竟不是自己的孩子,蒲特氏又不是软弱可欺的霍勒氏,兰渊不想评价她的教育方式,就没有接话。

    蒲特氏向来是个急性子,见兰渊不肯搭理自己,不由急了:“难道慕容侧妃听不到我说话吗?还是侧妃觉得自己得宠,便可以如此目中无人了?!”

    见蒲特氏一直盯着自己大声嚷嚷,让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她们两个的身上,兰渊放下手中的茶盏,故意装傻道:“蒲特庶妃是在和我说话吗?这里姓慕容的侧妃又不止我一个,你没说清楚,我怎么知道你是在和谁说话呢?”

    兰渊此言一出,原本正在默默看好戏的宝芝立即察觉到有好几道或奚落、或同情的目光落到了自己的身上。

    为表淡定,宝芝只能面色讪讪地勉强笑了一下。

    宝芝的脸上在笑,心中却在暗骂,真不知道这些人看她做什么?!

    就算她和兰渊都姓慕容,蒲特氏说的也只能是兰渊而不是她啊!

    虽说在许多人看来,宝芝有着并不亚于兰渊的美艳容貌和完美无缺的开朗性格,可是和兰渊相比,宝芝压根不得完颜琮的宠爱。

    若不是宝芝嫁的早、膝下还有完颜荟这个女儿的话,完颜琮怕是压根不会踏入她的润芳宫半步。

    蒲特氏显然是急了,听兰渊这么说她也顾不上考虑宝芝的感受,张口就道:“妾身说的当然是您了,还能有谁啊?”

    她说着轻轻冷笑了一声,把带孩子的烦躁和不得宠的怨气全都发泄到了兰渊的身上,没好气地说:“慕容侧妃还没有孩子就能够独获汗王的宠爱,怕是妾身母子二人加起来、都抵不过您一人在汗王心中的分量呢!”

    碍于白氏之故,兰渊面对明安和宝芝之时尚且还有一丝顾虑,可是对待蒲特氏这样的女人兰渊就毫无顾忌了,也不管她生不生气,漫不经心地反问了一句:“是吗?”

    见兰渊并不正面回应,而是这般四两拨三斤地应对自己的挑衅,蒲特氏越发感到火大,气得她肝儿疼。

    但蒲特氏读书少、又没什么见识,脑子反应不够快,一时间想不出什么合适的话来继续攻击兰渊。

    直到请安结束、众人散去之后,蒲特氏才想好了自己要说什么,快步走来堵住要上轿的兰渊,气喘吁吁、声音发颤地质问她说:“就算侧妃才进宫没多久,也应该明白后宫理应雨露均沾的道理吧,怎么能够独自一人霸占着汗王不放呢?!你好歹也是孟溪王的女儿,难道都不知道什么叫做谦虚、什么叫做礼让吗?!”

    苍谷见她这般纠缠不休,甚至质疑起了兰渊的家教,正想替兰渊说上几句,就见兰渊看着蒲特氏悠悠笑道:“不好意思,蒲特庶妃的想法恕我难以苟同。我入宫为妃本就是为了服侍汗王、而不是来和谁做互相谦让的好姐妹的。自古以来,宠爱一事不都是各凭本事、自己争取的吗?蒲特庶妃不得汗王的喜欢,又怎么能赖到我的头上?你若是心里有怨,就当面去找汗王说吧。”

    “你……”蒲特氏见她没有丝毫悔过之意,还这般“猖狂”,不由气得牙根痒痒,“你以为我不敢吗?!”

    兰渊用鼓励的语气说道:“你当然敢了,那你就快点儿去吧。”

    兰渊说完本是转身要走,忽然想起什么,回过身来好心地提醒蒲特氏说:“哦,对了,汗王今天中午会回梓柔宫用膳,其他的时候你应该都见不到他,不如你等我们用完午膳之后再来吧。若是用膳前汗王不高兴了,我怕会坏了他的胃口呢。”

    第136章 教训 见蒲特氏从一头暴躁的母狮子变成……

    教训

    兰渊走后, 蒲特氏愣在原地许久,忽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十分气愤地问向她身旁的婢女:“她什么意思, 她是说汗王看到我会觉得倒胃口吗?!她、她凭什么这么说我!我可是有儿子的,她有什么!”

    婢女见蒲特氏在修敏堂外大喊大叫的,连忙劝蒲特氏说:“主子消消气,有什么话咱们回去再说……”

    “怕什么!”蒲特氏大声道:“谁不知道她慕容兰渊并不是王妃一母同胞的亲妹妹,王妃不过是想让她生个儿子出来才会让她来北越的!可她霸占了汗王这么久又如何,还不是不如我的肚子争气吗!”

    婢女慌忙劝道:“是是是,主子向来是个好福气的,您膝下有子万事足,又何必与慕容侧妃计较一时的得失呢?”

    想起刚才兰渊临走前那般挑衅的态度, 蒲特氏抹了把眼泪,忿忿道:“我又不是为了我一个人才要和她较这个真的!我是替后宫所有姐妹们抱不平,看不惯她这样独占着汗王不放!”

    蒲特氏话音刚落,就见听到动静的宝芝从修敏堂内快步走了出来。

    见蒲特氏形容狼狈,宝芝像是完全不介意刚才在殿内蒲特氏无意中对她的冒犯一般,关切地上前问道:“蒲特姐姐, 你这是怎么了?”

    蒲特氏正觉得委屈着呢, 她这蠢笨的婢女又不懂事、不知道向着她说话。

    见宝芝来了、还对她态度亲热,蒲特氏也没多想, 拉着宝芝就说起了她和兰渊方才的口角, 让宝芝来给她评评理:“您说您和梓柔宫那位同为侧妃, 还知道叫我一声姐姐呢!她倒好,压根一点儿都没把我放在眼中!我的位份虽然不如她的高,可我毕竟比她早入宫许多年、是服侍汗王的老人儿了啊!我还是溙儿的生母,又比她大上好几岁, 她理应对我客气一些对吧?”

    见宝芝这个兰渊的妹妹都点点头附和着自己的说法,蒲特氏就更来劲了,很是愤懑地说道:“若是我说她的时候她态度好点儿、向我服个软儿也就算了,可她那样子你是没瞧见,简直猖狂至极!今日我非得去见一见汗王,好好地说道说道不可!”

    “别呀蒲特姐姐,”宝芝连忙拉住她劝道:“兰渊姐姐有多得宠,你又不是不知道,汗王他是不会向着你的……就算你带着溙儿一起过去,在兰渊姐姐面前,汗王都未必会多看你们母子俩一眼。”

    蒲特氏本就在气头上,被宝芝这么一激,无异于火上浇油。

    虽说蒲特氏当着兰渊的面故意说什么如今完颜琮的心里只有兰渊、已经没有完颜溙的话,实际上蒲特氏清楚得很,完颜琮还是很看重完颜溙这个儿子的,尤其是在眼下这种完颜沣病弱、完颜琮又没有其他儿子的情况下。

    听宝芝这样看待她和完颜溙在完颜琮心中的分量,蒲特氏的双眼仿佛能喷出火来:“不,我不信!我这就回去领上溙儿、带他一起到梓柔宫去找汗王说理!我还不相信了,汗王他向来英明神武,如今为了那个女人不肯亲近旁的女子也就罢了,难道还能连他的亲儿子都不顾了吗?”

    见蒲特氏怒气冲冲地转身离去,宝芝浅浅一笑,没有言语。

    倒是站在她身侧的宁馨笑着奉承道:“主子英明,一个蒲特庶妃在汗王面前自是无足轻重,可若是她带着三公子一起过去搅这趟浑水,梓柔宫那位可就要伤脑筋了。”

    宝芝脸上的笑意加深,嘴上却斥责道:“馨儿,你胡说什么呢?我自然是盼着兰渊姐姐好的,刚才我不是已经劝过蒲特庶妃不要去梓柔宫找兰渊姐姐的麻烦了吗?可她执意不听,我又有什么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