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兰渊还没有进宫的时候,偶尔戎寿外出办差,郑絮儿和宝芝就去清瀚殿做过几回这样“红袖添香”的活计。

    宝芝倒还好些,在完颜琮处理政事的时候不会说一些杂七杂八的事情来分他的神。

    郑氏就比较儿女情长了,动不动地就要打扰完颜琮,还总爱和完颜琮吟诗作对、伤春悲秋,完颜琮心中并不喜欢,所以后来他就很少再让郑氏来替自己研墨。

    相比于郑氏,宝芝要明事理很多,有时候完颜琮闲了下来和她说上几句政事,宝芝也能发表出一些她特有的犀利见解。

    只是听宝芝说得越多,完颜琮就越觉得她不像是自己的妃子、而是臣子,对她自然没有什么男女方面的心思。

    兰渊就不一样了。

    完颜琮看得出来,兰渊是在认认真真地帮他铺纸、研墨。

    在完颜琮看折子的时候,她就静静地陪在一边。

    偶尔完颜琮问起她的意见,兰渊就恰到好处地说上两句,不会闭口不言、三缄其口,也不会侃侃而谈、滔滔不绝。

    她既不会像郑氏那般不断地借此机会引诱完颜琮,又不会像宝芝那样过于强硬地表达一些激进的观点。

    总而言之,兰渊的一切就是那么的符合完颜琮的心意,真就像他当初所言的那般,像是老天爷恩赐给他的礼物……

    这一下午兰渊倒是没有主动地向完颜琮表示过什么,倒是他自己看着那双优雅研墨的纤长玉手、还有她戴着翡翠玉镯显得越发白皙的皓腕,忍不住看她一眼、再看一眼……

    完颜琮只能在心里告诉自己,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兰渊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巨大的诱惑,以后他要是想高效地处理政事的话,还是回清瀚殿去为妙。

    ……

    蒲特氏带着儿子怒气冲冲地跑到梓柔宫去、又红肿着张脸铩羽而归的消息很快就在宫中不胫而走。

    大多数后妃本就畏于完颜琮对兰渊的宠爱不敢对兰渊太过无礼,这会儿见连有儿子傍身的蒲特氏都差点因为得罪兰渊而失去了自己最大的屏障,就更是人人自危、连一两句酸话都不敢在兰渊面前说了。

    兰渊想着能杀鸡儆猴、让其他后妃都老实一些也好,就没让人刻意瞒着此事。

    她甚至还特意单独去见了一回慕容明安,和明安说了完颜琮险些要把完颜溙交给别人抚养的事情。

    慕容明安一听说这事就来了兴趣——虽说她并不喜欢完颜溙,但完颜溙毕竟是目前为数不多的男丁之一,若是明安能做完颜溙的养母,那她王妃的位置也能更加稳固一些。

    明安不由追问道:“然后呢?”

    想到最后完颜溙还是被蒲特氏领回了瑞金宫,明安意识到这其中肯定有事儿。

    兰渊不假思索地说道:“汗王原本是考虑过要把三公子交给明安姐姐您来抚养的,只是他考虑到姐姐现在既要统领后宫,又要照顾丹儿,怕姐姐忙不过来,于是只能暂且作罢。”

    明安闻言不禁一怔,很轻地皱了下眉。

    兰渊像是没看出明安的神情变化似的,自顾说道:“然后汗王就又想到了我,可我又没有生养过孩子,哪里会照顾小孩子呀?就给婉拒掉了。”

    明安见她连这么好的机会都不知道珍惜,越发觉得兰渊的脑子不是那么的灵光,干笑一声道:“也好,你这么年轻,用不了多久自己就能怀上了,没必要养别人的孩子。”

    说到这儿,明安忽然疑惑地看向兰渊的肚子:“兰渊,汗王几乎夜夜都宿在梓柔宫中吧?你们行房事的频率如何?”

    兰渊没想到明安会突然这么直接地问自己这个问题,不禁有几分尴尬。

    原本明安和兰渊不像宝芝和兰渊那么熟悉,这样的话她都是通过宝芝来问兰渊的。

    可最近明安察觉到宝芝对兰渊的醋意是越来越重了,明安怕她控制不好自己的情绪,自己心里又着急,就只能亲自开口问兰渊了。

    反正兰渊现在也不是什么未经人事的大姑娘了,这样的话题又有什么不能说的?

    明安倒是好意思问,可兰渊也不好意思真的告诉明安他们的行房频率啊……

    兰渊只能含糊地说:“还好吧。”

    好在明安关心的也不是这个,她皱起眉道:“既然房事一切正常,那你怎么还没有好消息传来呢?你从孟溪带来的那个什么婆婆靠谱吗,要不要我再请专门的医官为你瞧瞧?”

    兰渊婉言拒绝道:“多谢姐姐好意,海日婆婆是我的接生婆婆,自然是靠得住的。汗王定期请平安脉的时候,也会叫他的医官给我瞧瞧,说是我的身体并无大碍,可能只是缘分未到吧。”

    听说负责给完颜琮诊治的医官都说兰渊的身子无碍了,明安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能无奈地点了点头。

    若是完颜琮还没让人给兰渊瞧过的话还好,可是既然他都已经让人查看过了,慕容明安就不好再插手此事了,不然的话倒好像显得她不信任完颜琮什么似的。

    兰渊见慕容明安没再追问下去,不由暗暗地松了一口气。

    其实她压根就没让除了海日婆婆之外的医官检查过自己的身体,只是有一回完颜琮要请平安脉时正好在她这里,那医官象征性地夸了两句兰渊的面色而已……

    不过这些细节她没必要解释给慕容明安听,说完自己要说的正事之后,兰渊就准备告退了。

    明安也没有多留她,只是在兰渊临走前向她保证:“你放心,既然汗王都不打算姑息着这个蒲特氏了,那我这个做王妃的自然也不会包庇她。我这就罚她在宫中闭门思过一个月,罚俸三个月,让她好好地反思一下自己的逾越之举。”

    兰渊听了并没有为蒲特氏求情,含笑朝慕容明安点了下头。

    蒲特氏向来最爱在宫中四处走动,整整一个月不让她出门,几乎已经是可以把蒲特氏逼疯的程度了。

    想着她照顾一个不怎么伶俐的孩子也确实是不容易,只要蒲特氏就此收敛,兰渊也懒得和她斤斤计较。

    兰渊走后,明安吐出一口浊气,满脸懊恼地看向一旁的冰旋:“冰旋,你听见兰渊说的了吗?汗王他差一点儿就把完颜溙交给我来抚养了!早知如此,我又何必要听宝芝的话、把丹儿一个女孩子接过来呢!”

    冰旋刚才听兰渊说的时候就知道慕容明安心里肯定要为了这件事情不痛快了,见兰渊走后她果然发作起来,冰旋无奈地劝道:“王妃别急,您又不能预知到蒲特庶妃会惹恼了汗王、生出把三公子送养给别人的事儿来,这事儿不能怪您、也不能怪宝芝侧妃啊。”

    明安叹气道:“是啊,不能怪宝芝。说来以宝芝的身份,她原本也是有机会做完颜溙养母的,只是她才说过自己照顾不过来丹儿、把丹儿送到了我这里来,这会儿倒是不好再向汗王表明她可以抚养完颜溙了……”

    “主子想什么呢?”冰旋不大赞同地说:“就算宝芝侧妃养得过来,您也不能把三公子交给她来抚养啊!”

    明安一愣,不解地看向冰旋:“你这是何意?”

    “亲兄弟尚且还要明算账,宝芝侧妃她本就年轻貌美、又为汗王生下了两个女儿,若是她又有了儿子……”冰旋提醒道:“王妃您别忘了,她和兰渊侧妃可不同,她和您一样都是嫡出。容奴婢多嘴、说句不该说的话,若是论起对您王妃之位的威胁,宝芝侧妃可是比兰渊侧妃还要危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