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情况已经持续了好几天了,从她们回孟溪起似乎就一直是这样。

    眼看着今日她提起婧琪之事时明安和宝芝还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大妃就决定暂时不管别人,先把她两个女儿之间的问题给解决再说。

    萨仁吉雅下意识地认为宝芝向来懂事,姐妹两个会发生矛盾,应该是明安先挑起来的——她疑心是因为完颜琮把明安的王妃之权分给了宝芝,明安迁怒于宝芝, 所以才对宝芝态度不好的。

    于是大妃率先开口对明安说道:“母妃看得出来,为了王妃之印的事情,你这些日子情绪低落,心中并不好受。可是明安你要明白,这可不是你宝芝妹妹的过错!要怪就只能怪慕容兰渊那个贱人到处招蜂引蝶,和阿木泰纠缠不清, 这才害得你被北越王责罚……你可千万不能犯了糊涂, 因为这件事情而怪罪宝芝什么啊!”

    明安见自己和宝芝之间闹了矛盾,母亲不分青红皂白、先入为主地就认为是自己的不是, 心中越发认定了冰旋所言非虚——大妃就是偏袒自己的小女儿, 根本就不会为她这个长女考虑!

    明安本就一肚子的怨气, 这会儿听大妃率先提起此事,明安忍不住还嘴道:“母妃这回可就说错了,兰渊虽然不是与我同母所出的妹妹,可在这件事情上我还真赖不上她什么, 甚至还要对她心存感激。汗王收走我的王妃之印后,我曾花费重金请汗王身边的戎寿公公帮我美言几句,可戎公公推拒时说汗王本是想要直接废了我这个王妃的,还是兰渊妹妹极力劝阻了他,我才能继续当这个名义上的北越王妃。”

    宝芝近来与明安关系冷淡,还是头一回听说这件事情,不由意外地看向明安。

    大妃也没想到竟然是她向来最厌恶的慕容兰渊帮助明安暂时保住了她的王妃之位,心头不由涌上一阵阵说不出来的怪异之感。

    兰渊这么做对她们来说自然是有利的,可萨仁吉雅就是认定兰渊绝对不会这么好心:“明安啊,你该不会是被那个戎寿还有慕容兰渊合伙给蒙骗了吧?她和我们是什么样的关系,怎么可能会真心助你?这里头一定有阴谋!”

    “女儿不是傻子,母妃的想法我也曾经有过。可我仔仔细细地想过了,这回我害得兰渊被人掳走,还延误了汗王救她的时机,的确是我行事不够周全。她作为一个受害者完全可以落井下石、推波助澜地让汗王废了我,可是她没有,还反过来为我求情。”慕容明安沉着脸道:“不管怎么想,在这件事情上女儿都是不占理的,所以我已经向她道过歉了。幸好兰渊妹妹通情达理,并没有怪罪我的意思,不然以后女儿在后宫里的日子只怕会更加难过。”

    “什么?!”萨仁吉雅闻言惊讶不已地站了起来,不可置信地瞪着自己的长女,“明安,你是不是糊涂了啊?你可是王妃,是长姐,你凭什么要给慕容兰渊那个卑贱的女人道歉?!你这样做不仅丢的是你自己的人,还有我这个嫡母的脸面啊!”

    提起道歉一事,慕容明安终于忍不住了,瞟了宝芝一眼后阴阳怪气地说:“母妃要怪也不能只怪我一个人啊,您的宝贝小女儿可是也曾巴巴地去给兰渊道过歉呢!不仅如此,她跑去给人家道歉也就算了,还在要背后拉我下水,还好意思当着我的面说什么凡事都以我为先、什么都为我考虑……呵,真是可笑至极!”

    宝芝先前就觉得奇怪,好端端的慕容明安为何对自己的态度冷淡了许多。

    最早的时候宝芝还以为是因为她总是缠着明安帮她救卓雅、明安不耐烦了,所以才尽可能地躲着她。

    可是后来宝芝看到明安和兰渊之间的关系似乎比从前更加和谐了几分,她就隐隐猜到可能是兰渊那边说漏了什么,让明安知道宝芝曾经替她给兰渊道过歉的事情了。

    这会儿明安的话证实了宝芝先前的猜测,可宝芝并不惊慌,而是一脸受伤地看着明安,无辜又委屈地反问她说:“明安姐姐,你是在说我吗?我不明白你的意思,这几年来我为了辅佐你可谓尽心尽力,为了让汗王多去你那里走动,我甚至连亲生女儿都送给你来抚养了,你还要我怎么做才能满意?”

    “就是啊!”萨仁吉雅不由自主地附和起了宝芝,“明安,我不知道宝芝有没有去给那个慕容兰渊道过什么歉,但我可以确定的是那个小杂种肯定没安什么好心,你可千万不要听信了她的一面之词、误解了你妹妹啊!不然的话,你可就中了她的圈套了!”

    明安本就怀揣着一肚子的苦水无处倾吐,这会儿见母亲一味地替宝芝说话,心里就更是委屈,心中酸涩到了极点,眼中不自觉地浮现出一点泪光:“母妃,为什么我说什么您都不信,宝芝说什么您都向着她呢?”

    “什么你啊她啊的!你妹妹和你不是一样的吗!”萨仁吉雅急声道:“退一万步讲,就算宝芝当真不小心说错了什么话、做错了什么事,你比她大那么多,就不能让着她一点儿吗?你们可是一母同胞的亲姐妹啊,你不相信宝芝,难道还要相信外人不成?”

    “母妃,您不知道我过去有多相信宝芝吗?可我真的没有想到,我的信任换来的却是她的背叛——这回汗王要分散我的权力,兰渊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起码推辞了一番,还特意告诉我尚仪局的事情她仍旧会过问我的意见、让我安心,”明安说着用手指向宝芝,“可是她呢?”

    明安越说越生气,看向宝芝的眼神当中满是压抑不住的恨意:“我这个嫡亲妹妹倒好,汗王让你掌管尚衣局,你就迫不及待地答应了下来!克扣我的用度不说,还给你自己和那几个新得的婢女做了好几身新衣裳,逢人就到处炫耀,你以为我都不知情吗?”

    宝芝摇头流泪的样子看得萨仁吉雅这个做母亲的好是心疼,见明安一副咄咄逼人的态度,她就护在宝芝的身前、拉住明安的手语重心长地劝她:“明安啊,不就是几身衣服吗,宝芝她打小就爱美你又不是不知道,何必要与她计较这些小事呢!你是长姐,又是王妃,你要大气一些啊!”

    慕容明安用力甩开大妃的手,没好气道:“是,我现在还是王妃不假,可是慕容宝芝她已经觊觎我的王妃之位很久了!”说着她又目光凌厉地瞪向宝芝,恨声道:“现在你终于尝到甜头了,是不是很高兴啊?”

    宝芝听明安这么说,眼泪不住地流,她摇摇头道:“明安姐姐你在说什么呢,我只是想帮你啊……汗王赐予我的权力我若是不接受的话,难道要让姐姐的权力全都落入旁人的手中吗?我也是为了姐姐好啊!”

    明安冷笑一声,感到十分可笑:“为了我好,所以你就克扣我的用度?”

    宝芝还是摇头:“不是的,不是那样的!姐姐的用度我一点儿都没少分,我只是让人扣下了冰旋的份例,想要警告她一番罢了!”

    宝芝说着瞥了一旁的冰旋一眼,神色严肃道:“姐姐还不知道吧,冰旋她看起来处处为姐姐着想,实际上她压根就没安好心,为了挑拨我们姐妹之间的关系,竟然收买了两个婢女送到我身边去、让她们盯着我的一举一动!姐姐你说,这个冰旋多可怕啊!我不警告她一下行吗?”

    明安闻言不由大惊,没想到宝芝竟然如此敏锐,连她让冰旋暗中送去的钉子都被她给发现了,难怪那两个婢女一直都没报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宝芝见到明安惊慌的表情时心中不禁冷笑了一声,当着萨仁吉雅的面却仍然是一副极其乖巧懂事的样子:“我和姐姐不同,我心里一直都是相信明安姐姐的!我知道这件事情姐姐一定不知情,都是冰旋一人所为,所以我才故意扣下了她的份例想要让她老实一些,谁知道她还好意思跑去和姐姐告状——明安姐姐,难道您宁可相信冰旋这个外人,也不肯相信我这个亲妹妹吗?”

    “贱婢!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萨仁吉雅听完宝芝的话后勃然大怒,狠狠地甩了一旁的冰旋一个巴掌。

    她手劲极大,这一个耳光就把冰旋打倒在了地上。

    明安与冰旋向来亲如姐妹,不由自主地去扶她,却被萨仁吉雅厉声指责了一顿:“明安,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当初有多少人想要求娶你妹妹做正室夫人啊,她若不是为了嫁去北越帮你,怎么会为人侧室?你倒好,不好好补偿她也就算了,竟还纵容着这等刁奴对你妹妹不利?!你到底还是不是和我们一条心的了?!”

    “你们?”明安蹲在冰旋身边,抬眸看了看站在一起的萨仁吉雅和宝芝,自嘲地笑了一声:“是啊,你们才是亲母女,我算什么呢?”

    慕容明安低下头,十分伤心地说道:“我知道宝芝年纪小,您偏疼她一些也是正常的,可我没想到母妃竟然已经偏心到了这种地步。当年我为了孟溪,还有您在王庭中的地位委身于老北越王的事情,您都忘了吗?现在我人老珠黄、汗王不宠爱我了,你们便想把我像个弃子一样地丢了、让宝芝来做这个王妃是吗?”

    慕容明安说着抬起头,恨声说道:“我就想问你们一句,凭什么?!”

    “你在胡说些什么呢!”大妃当然知道当年她把那么年少的慕容明安嫁给老北越王是他们欠了明安的,可是一码归一码,她是真的没有想过要让宝芝去夺走明安的王妃之位。

    在萨仁吉雅看来,只要北越王妃是她的女儿,无论是明安还是宝芝都好,根本没必要特意让宝芝去替代明安。

    见明安这样误会自己的心意,萨仁吉雅又急又气地说:“你妹妹只是想帮你而已,你却把好心当成驴肝肺!”

    萨仁吉雅说着捂住胸口,都有些上不来气儿了。

    宝芝见状赶忙扶住了她,柔声劝道:“母妃您消消气,明安姐姐她只是被奸人蛊惑了而已,都是宝芝不好,我不该因为卓雅和冰旋她们的事情和明安姐姐置气,应该早些把话和姐姐说清楚的……”

    萨仁吉雅见宝芝这样明事理,不由感动地看向宝芝,握紧了宝芝的手。

    明安却丝毫不领宝芝的情,在她看来宝芝的劝慰无异于火上浇油,只会让萨仁吉雅和慕容明安母女之间的裂痕越来越大。

    反正她们都已经几乎是撕破脸皮了,慕容明安干脆想什么便说什么,当面指责她说:“你少在这里装好人了,你敢用你的性命对天发誓、你从来都没有觊觎过我的王妃之位吗?”

    宝芝看起来既伤心又委屈,还带着点儿愤怒地大声说:“明安姐姐,你怎么能这样想我呢?!”

    明安闻言不屑地冷笑了一声,别过头去不愿意再看宝芝的脸:“你连发誓都不敢,就少在这里跟我惺惺作态的了,我不会再相信你了!”

    第163章 病倒 想到萨仁吉雅当年对她和白氏的所……

    病倒

    “够了!慕容明安, 你是想要气死我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