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见面,你说你没有过成功的实例。我刚才进门就看到了!那个男人是真的大肚子!他快生了!”裘刚手舞足蹈地说着,拉着小改去浴室。

    38.

    “他?怎么……”小改诧异地被裘刚拉到浴室门口,看到桶里躺着的夏寒山,大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

    “你打哪儿把他给找着的?!”好容易愣过神来,小改问尚文,蹲下身查看夏寒山的情况。

    尚文看看身边的裘刚,在小改耳边低声而简短地说了经过,最后提醒说:“你小心点,这人可猛了,注意醒过来再发疯伤了你。”

    “他们给他用的催产药太猛了,量又太大,时机也不对,一时半会儿吸收不了,待会儿还有他受的。”小改说:“他现在的子宫壁已经被扯得很薄了,不妙呀。”

    “他现在看着挺好,莫不是回光返照?”尚文问。

    “有点像那个状态,倒不是说他就得死,而是生了三天三夜,极度痛苦,现在他的身体产生一种自我保护功能,暂时消停会儿。你这法子不错,我给这水里在加些草药,再泡一会儿,他能恢复体力。”小改回答。

    小改看看在旁边一眼不眨看着夏寒山的裘刚,大声说:“裘刚,看到了吗?这人可是生了三天三夜,眼看着命就没了。男的生孩子,可不是玩的。你现在这样挺好,何必让自己这么危险呢?你这样也是艺术。”他指了指裘刚的肚子,半开玩笑地说。

    裘刚蹲下来,好像完全没有听到小改的话,目不转睛看着夏寒山的肚子:“嗨,真神奇。”

    “我会很配合你的!”裘刚突然转身拉住小改的胳膊,激昂着声音说:“我不怕什么痛苦,那正是我需要的!你难道不需要我这样合作的试验者吗?”

    “任何危险我都有心理准备!”他继续煽情地说:“答应我吧。作为一个行为艺术家,这件事做成了,我的人生才有意义!”

    小改跟尚文对视一眼,摇了摇头,笑道:“这样吧,我先忙完这个病人,再说你的事。”其实小改是想,让他看看夏寒山的分娩过程,他铁定被吓退。

    39

    跋山涉水好些天才赶到这里的裘刚早就困乏之极,听到小改说木桶中的这个大肚子男人一时半会儿还不会有动静,抓紧在客厅躺倒就睡,临睡前还一直央告小改尚文,如果那男人要生,定要叫醒他参观。小改二人对这个从天而降的热心观众,都不知说什么好。

    守了一会儿,小改蹲在木桶边嘟嘟哝哝:“回来还想倒头就睡呢,现在看来是痴心妄想。”

    “你招人儿呗,还有人千里迢迢追到这个鸟不生蛋的地方。”尚文调笑。

    小改眼皮直打架,还是回嘴道:“我没有这位夏哥招人儿,让人花心思把他弄到这个鸟不生蛋的地方,自己独享。”

    尚文愣了一下,低头笑笑:“你吃醋吧,看上他啦?”

    “我看上他?”小改歪头看尚文:“说真的,你把他弄来,是为你哥么?你要恨他,找人做了他不就完啦?”

    “这都被你看出来了?”尚文半真半假地笑道:“没错,就想看他在我眼前求生不得欲死不能。”

    小改笑:“你这种喜欢人的方式,太可怕了。”

    “就是因为他是干过那些事的夏寒山,我才用这种方式喜欢他,”尚文话说一半,突然转身,手直奔小改下三路:“对你,我可不会……”

    小改大笑着一边抵抗,一边也去扯尚文的裤子,两人嬉闹半天,尚文看小改实在睁不开眼了,叫他去睡,自己看着夏寒山,帮他换热水。

    “再让他泡一个半小时就好,到时候叫醒我。”小改打了个哈欠,睡觉去了。

    屋里静了下来。浴室开一盏昏暗小灯。夏寒山依旧睡得香甜。尚文在一边坐下,才觉出自己的累,他也很久没睡,只一合眼,竟然就那么睡着了……

    再醒来是因为听到小改在大呼小叫:“啊!完蛋!”猛睁眼才发现自己一直坐在这里睡觉,全身都快僵了。小改“!”地推门而入,看着还在水里泡着的夏寒山和坐在一旁刚刚醒来发怔的尚文。

    这三人睡着时都是筋疲力尽,中间根本无人醒来,这时候天光大亮,已经是接近10个小时之后。

    尚文跟小改手忙脚乱地把夏寒山从冰冷的水中捞出来,放在地上。他全身被泡得发皱发白,脸也白得像纸,嘴唇毫无血色,身体软绵绵地,就那么水淋淋的瘫在地上。

    “他怎么了?是不是死啦?”闻声过来裘刚大声发问。

    小改测测他脉搏,翻开他眼看了看,答了声:“活着。”赶紧把他全身擦干,跟尚文一起把他抬到床上。

    “怪我怪我。”尚文看着小改说。谁都不愿意人死在这里。

    “也没有那么严重。”小改说,“昨天不把他放进热水,他大概那会儿就休克致死了。这人命大,你看着吧。”

    小改把手伸进被子,在他两腿间探了探。也许是因为这个“冷水浴”,催产药的功效几乎消尽,那个穴口竟然闭合的很好,冷水并未倒灌。小改对夏寒山自身的防护能力,也由衷佩服。

    但冷水浸泡几小时的后果还是在几小时后显现出来夏寒山开始发热。他的体温急剧地升高,脸上的苍白被通红代替,全身不停发抖。

    夏寒山没有知觉,只是双眼紧闭,沉重地呼吸着,对抗着突如其来的高热。

    40

    被下腹部向上一顶,昏迷中的夏寒山随之一阵急喘。尚文问:“怎么这次生这么久,不是应该轻松些么?”

    “胎位有问题。不过如果他一直安安生生呆在这儿,也不会拖这么时间。”小改回答。

    裘刚却听出端倪:“这次?他以前生过?”他低头看夏寒山高隆腹部,“那么上次生起码也是一年前……小改,当时你可告诉我说从没做成功实例,你唬人啊!”

    “是两个月前而已。”小改有点得意的解释,“当时我可没骗你。所以我这个研究,不仅对男的有用。”说完他扭头看裘刚的表情,想收回已经晚了。

    裘刚的面色突然放亮,眼睛里熠熠闪光,抓住小改的手:“两个月?哈哈!我就知道你最棒!我一定要做!你就把我当你的研究对象吧!我身体很好的,你哪儿找这么棒的?”裘刚迫不及待地挥着胳膊。

    尚文在后面快要瞪出眼珠子,低声在小改耳边说;“这人哭着喊着要受这种罪,脑子还正常么?”

    小改干笑着对裘刚说,“呵呵。你少安毋躁,我也要一个一个来。”

    41

    裘刚把小改拉到客厅,继续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说得激昂慷慨声泪俱下,与此同时,尚文一直在屋内给夏寒山降温。

    尚文掀开了夏寒山的被子,用酒精和温水擦拭他的全身。夏寒山虽然仍处昏迷之中,却慢慢觉得自己好似身在火山和冰海中,肚腹上又压了大石一般动弹不得,于是拼命焦急地挣扎呼喊,想有人来救他……其实,他只是在床上扭动了一下,发出了一串微弱的呻吟而已。

    酒精擦了四肢之后,夏寒山的体温开始下降。尚文继续用温水擦拭他依然赤烫的大肚子,里面的胎儿好像也苏醒了似的,又开始弹动。“嗯~~~~救~~~救命~~~”一下厉害的弹动,夏寒山喘着气呻吟。

    “你杀了人我可以帮你顶罪,你生孩子我可救不了你啊。”学着尚超的语气,尚文在他耳边轻轻地说。

    “啊呵~~”夏寒山如同缺氧般沉重地吸了口气,勉强睁开了双眼。高烧造成的意识和视力模糊还未消退,他看到眼前的人影,耳边回荡着刚才那句话,惊喜又惊恐的轻呼:“尚~~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