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站到门口的时候,夏寒山几乎快要哭出来。

    捂着头开门的裘刚看到被二人架着的夏寒山,吃了一惊。他脸色早已变为惨白,冷汗涔涔,站立不住,一个劲儿虚弱地哀求:“快,快……”。

    二人把他拖进屋放在床上。小改边准备针管边念念有词:“尿道堵塞还乱跑,幸亏我们赶得及时,否则你哪还有命……”

    夏寒山状甚狼狈,他分身高高bq,那半截管子也挺立着弹动,腰腹都胀得膨大,尤其是小肚子,滚圆地鼓起。

    他脑子里没有别的念头,只想赶紧小便。但小改的动作谨慎而缓慢,帮他脱掉裤子,将他大腿分开,从床下拿了盆放在中间。

    “小改……小改……求你……哎……”他已经胀到不敢扭动,唯恐一动膀胱就会爆。尚文却在这时把手放上来轻轻地按摩。

    他几乎要发疯,又不敢动。呻吟着告饶。

    裘刚看不下去,小改却告诉他急不得:“这些准备工作必须做,他现在腹肌过于紧张,轻轻按摩有好处,否则他排尿的时候会发生肌肉痉挛。”

    “快,管子……去掉……快……”夏寒山太想拔掉这该死的导尿管了,他只想尽快排空!

    小改将针管插入导尿管前端的一根支出来的小管子,从里面抽出一些空气。里面的球体缩小,终于,导尿管被抽了出来。

    不顾还躺在床上,不顾bq的分身高挺,夏寒山立即挺身用力!可是,什么都没有……他还是尿不出!

    他用了太久的导尿管,刚拔下来,根本解不出。

    他手握分身,再度用力,却仍然不行。

    他从床上站起来,仍然无法小便。

    几分钟过去,他只挤出几滴来。

    他朝后坐倒在床沿,裘刚赶紧在一边扶住他,让他靠在自己身上。他没法再忍了,急急叫到:“导尿!快给我导尿!”

    小改摇摇头,拿出一副导尿管,让夏寒山躺倒,给他的分身消了毒,慢慢插了进去。

    随着导尿管的深入,夏寒山疼地不断哈气,大腿直抖。

    小改把里面的小球也充满,才松开外面管子上夹着的止血钳,夏寒山的尿液终于徐徐排出。

    夏寒山想用力地快速排尿,却发现根本做不到。大约过了几分钟,他下腹的压力和胀痛才慢慢缓解,尿液终于排空。他舒展着身体,松了一口气。

    这次野猪事件当然是小改尚文的杜撰。出发前,小改往导尿管的小球中注入了空气,将其尿道完全堵住。夏寒山当然根本不知道这种机关,他只知道这导尿管在自己体内的那个小球使自己无法将它拔出,却不知道那小球还可以完全堵塞尿路。

    49

    夏寒山已经没有再次逃跑的念头。他像马戏班被训好的动物,即使后来他们去掉了他的导尿管,他也静静地在床上躺着或者坐着。因为他不知道自己的身体里还有什么机关,两次逃跑,一次延长了分娩的痛苦,另一次则刚跑出去就陷入生不如死的境地,种种经历,任何时候想起来他都心有余悸。他没有勇气再挑战了。

    尽管不再为逃跑而悄悄锻炼,夏寒山的身体还是在小改的调养下很迅速地恢复着。虽然他的小腹还是微微鼓胀着,偶尔还会有些不适,但如果能保持这样,他也满足了。下一次又是什么样的折磨呢?

    日子过得很快,裘刚动手术已经一个月,肚子一天一变地挺起来,看上去有正常产妇的五六个月大。由于肚子长得太快,裘刚常常觉得腹壁牵痛。虽然他的妊娠反应并不明显,但刚开始的过于乐观现在慢慢地退却。毕竟,这并非艺术,这是在自己体内真实生长的胎儿,日复一日腹部的沉重让他有些担心分娩。自从肚子大了以后,他不再敢看夏寒山的分娩录像。

    夏寒山注意到了这个新来的男人出现了和自己一样的症状,他一直冷眼旁观。裘刚被他砸昏过,现在肚子大了,更不敢靠近他,怕伤到腹中胎儿。

    夏寒山的食欲很差。另外三人在外面吃的兴高采烈的饭菜,他却无法下咽。而且他怀疑他们在饭菜里下药。终于有一天,他端起碗刚凑到嘴边,就觉得一阵阵反胃。他闭目在床头靠了一会儿,觉得头晕恶心。睁眼看了看旁边的饭菜,一定下了药。这样想着,更不舒服,开始干呕。他踉踉跄跄地奔向卫生间,趴在马桶上哇地吐了起来。

    大约吐了十几分钟,他才忍着持续的恶心回到床上躺着。听到动静的小改走过来对他简单地进行了检查,向他宣布了他腹中新生命的存在,以及再过5周他就将再次分娩的事实。

    “胎儿很健康,”小改说,“你的身体也很好,希望我们这次一起努力。”

    夏寒山自从听到小改检查后对他说第一句话之后就眼神空洞,到他们离开房间,他好像也没有什么反应,甚至似乎没有听懂小改在说什么。

    是的,他预感到他们不会放过他,预计到也许自己会再次怀孕。他一直在等待的时候,原来,那个将继续折磨他的东西,已经在腹内静静生长了两周。什么时候他们动的手?半个月前他曾经失去知觉半天,一定就是那次。就算有了心理准备,对这个消息,他还是完全不能承受。

    夏寒山定定地躺在床上,双眼呆呆地瞪着天花板。也不知道躺了多久。好像他们过来问了他什么,他听不到。夜色降临,房间逐渐转暗。躺在床上的夏寒山慢慢地将手放在下腹上。那里是微微隆起的,他的手向下挤压着,里面还感觉不到生命的痕迹。但不会很久,它就会迅速地生长,开始帮助尚文和小改折磨他,弄得他生不如死。他将再次挣扎几天几夜,才能将它从那个耻辱的穴口中挤出来。他的手开始发抖,接着全身都开始发抖。不,不行!他绝不愿意再次经历那种非人的痛苦。他宁愿死。

    三个人看到夏寒山在捶自己肚子的时候,他已经大力捶了数下。接着,在他们刚刚站起来想要进屋的时候,他从床上跳下来,发疯般地向门外撞过来。他是冲着门口桌子上的一把剪刀来的。他想要用它插进自己的肚子。他的手几乎碰到剪刀的时候,被尚文抱住了。

    小改也从侧面使劲地抱住他,两个人的力气才将他摁在地上。他发狂地喊着,几分钟之后才力气用尽。他们把他抱回床上,小改给他注射了镇静剂。

    在最后给他盖上被子之前,尚文拉下他的睡裤,轻轻抚摸他微微隆起的小肚子。

    “为什么。”他看着天花板,好像自言自语。

    “为了尚超,”尚文平静地回答。

    夏寒山闭上了眼睛。原来不是梦。他真的是尚超的弟弟。

    “杀了我吧。”他说。

    “我不杀你,”尚文缓缓说,“我只想让你求死不能。”

    又抚摸了一遍那个鼓胀的小腹,尚文抽回手,在走出房门之前轻轻说:“尚超再也不能复生,你也就永世不能解脱。”

    夏寒山瘫软在床上,不全是因为镇静剂的药效。无论他再怎么试图自我欺骗,再怎么想做到心安理得,尚超还是死了。而他,被尚超的鬼魂带到了这个地狱。

    “尚超,尚超,”他喃喃地叫着。

    50

    夏寒山明确地从尚文嘴里听到尚超的名字,精神好像突然间完全垮了。接下来的两周,他的反应十分强烈。开始是连呕了几天,肚里没东西就呕酸水,后来干脆就是胆汁。整个人都脱了形,枕头上密密麻麻全是他掉的头发,人看上去老了十岁。好不容易不再吐了,腹部的急速增大则令他更加难受。也许是由于情绪,他这次的情况比上两次都要糟糕。内分泌失调使他脸上出现了之前都没有过的黄褐色!块,并且严重便秘。也许是因为这个原因,虽然比裘刚晚两周,但一个月后他的肚子已经跟裘刚的一样大。小改无法给他吃泻药,也没有灌肠,而是用中医的针灸法治疗,配合耐心的,长时间地按摩下腹被大便的硬块堵塞的肠道。两周他只便出两次,每次都几乎要花掉一整夜时间,呻吟,用力,几乎相当一次小产。

    这种情况下他自然无法安睡。本来睡眠就浅,那个新来的男人又频繁的起夜,声音虽然细微,也足够让烦躁地夏寒山一次次醒来。

    裘刚的预产期越来越近,他变得很紧张。做饭这项工作他早已停止,最近,他的大肚子下移,沈甸甸地,压得他透不过气,也压得他频繁地上厕所。比频繁小便更让他尴尬地,是大肚下的xx,经常被大肚挤压而bq。而且,随着产期临近,他的欲望竟然越来越强了。他甚至觉得腹内的不是胎儿,而是……春药。有时候他会在睡梦中就喘息起来,于是只好起身,到洗手间自己解决一下,冲个凉,才能回来继续睡。

    两名各怀心事的孕夫就这样度过了一个又一个难熬的夜晚,直到一个6周一个4周的时候。

    山里到了雨季。几天几夜都是大雨倾盆,雨量比往年要大很多。这天晚上,夏寒山仍然整晚似睡非睡,不知道第几次醒过来,听到外面又是哗哗的雨声。又下了。他侧身揉着腹部,刚要再度入睡,却听到一种异响,好像有谁在推门!门被推得吱吱作响。他凝神屏气听了一会儿,忍不住问到:谁?

    没人回答。声音却没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