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谢谢嫂子,小朵儿最近怎么样,好久没见。”

    “她好着呢,就是前几天有点感冒,咳嗽了几天。那几天没去上学,还闹着要找你和小叔叔。我说,你到底什么时候把你藏得那么严实的小叔叔带出来让我们见见?”

    一说到小朵儿,穆淮章的嘴角克制不住地往上挑了挑。他这辈子恐怕没有机会能有个自己的亲生女儿,但现在有小朵儿,也算是弥补了一些。

    “她小叔叔最近又看到很多稀奇玩意儿,给她买了堆在家里,还没有机会拿来,等下次我开车送你家来吧。”

    电话那边碎催已经开始唠叨她与穆淮章讲电话太久,两个人简短地寒暄了几句挂断电话。

    穆淮章又叫了昨天公关部的两个小伙子进来,听了听他们的汇报。

    俩小伙子是才转正的,还不知道他们这些老板们弯弯绕绕的内情,以为签了单就是最大的胜利,把昨晚的过程复盘分析了一下,说是成功签单的可能性非常大。

    因为工作性质特殊,穆淮章之前接手的刑辩案件比较多,他培养起来的公关部大多是可以查案也可以交际的好手。

    听完汇报以后,穆淮章不动声色,把新卉娱乐的公司简介资料递给他们两个。

    “这些都是大面上的资料,我想看得不是这些。你们组长以前跟着业务组办过案子,问问他。之前怎么调查案件,现在就怎么调查这个公司。”

    穆淮章从来都是这样,他提出的要求很明确,哪怕对方不懂他提出这个要求的原因,也必须要交给他满意的答案。

    穆淮章还叫助理把人组长叫进来,又吩咐了一遍,组长在公司这些年,这种情况见识得多了,相视一眼,也不多问,拿起资料,领着人出去了。

    穆淮章没有心思多在公司停留。

    从早上柴扉明里暗里地不想带他去马场,到他走前说得什么分手了怀念多久的话,都让穆淮章心里不太安逸。

    柴扉对他的感情,他能感觉到。所以哪怕柴扉心口不一,说了这些话,穆淮章也不会感到难过。他只是担心,是谁或者是什么事让柴扉说出了这样心口不一的话?

    本来他还不想多想,但是现在种种消息一汇合,都在催促他赶紧出门。

    他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在影响他,但这一颗心总是在那里悬着,差点都要跳到嗓子眼了。

    穆淮章拿了风衣,快步下楼,到启动车子时还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过于在意而显得有些草木皆兵。

    这样贸然追过去,是不是会让柴扉觉得自己心胸太过狭窄?

    可林木带着祝瞳去了,程海风应该也在那里,林木成立新卉时,听说挂名法务还邀请过程海风。

    这说明程海风和林木也是有私交的。

    柴扉说程海风是他的好朋友,那程海风还和他弟弟有牵扯?

    这种牵扯是好是坏,还不一定……

    虽然法律上讲究疑罪从无,可在柴扉这里,穆淮章没有那么宽容的胸怀。他得把所有可能对柴扉不利的情况都考虑到并加以预防,才能保护他的小王子,不再让他回到过去那种不开心的环境。

    想到这里,穆淮章不再犹豫了,车身滑进车流里,他和许多奔波在路上的行人一起奔赴自己的归属。他是所有人,所有人也是他,不同的只是姓名、外貌、经历……

    马场的路还有很远,秋风又那么凉,他得开快点,好让他的小王子早点暖和上一些。

    第57章 朋友

    山风凛冽地自山巅坠入山间,仿佛山涧直流而下的瀑布,兜头而来,在整个草甸上回旋,将栅栏边绑着的几片彩旗鼓吹得猎猎然。

    几匹高头大马光生的鬃毛被山风吹起,帅气凛然,那被人挂上的嘴笼丝毫没影响它们的帅气,只是在被人牵出来的时候,目光黯了。

    “哇哦!大马马!”站在马下被家长领着的小孩子看不到骏马里的悲凉,相反他指着头顶的高头大马欢呼道,“骑骑!我骑!”

    柴扉站在阳台上,看着那个孩子被家长扶抱着,眼里的光微微盛放开,嘴角不自觉噙着笑。

    想想自己幼时,好像该是羡慕那个小孩子的,但说艳羡,他眼底又似乎多了一点幸福的味道。

    至于为什么幸福——

    那应该是柴扉也说不出来的理由,好像遇见穆淮章之后,他看这个世界的方式都变了。

    原来的他总觉得要弹琴唱歌,要买花煮茶磨咖啡这样,才能通过颇重的仪式感感受到那些所谓的生活的美好。

    而现在,他变了。

    在夕阳西下时看着穆淮章站在厨房流理台忙碌的背影;在星河璀璨时枕在穆淮章腿上给他念读到的十四行诗;在旭日初升的时候骤然醒来窝进穆淮章怀里听他的一声嘟囔;在风和日丽,人烟稀少的公园被穆淮章牵住手……

    每当遇见这些时候,他都觉得生活是美好的。

    哪怕是没有穆淮章在身边,就只是听穆淮章抱怨起今天的手下多懒散;或是他跟穆淮章提及楼下的边牧又在电梯口等自己这样的琐碎小事上,对柴扉来说,那都是美好的。

    美好到他觉得之前的三十年都不如一个穆淮章带给他的夏与秋;美好到他还想要和穆淮章一起再经历十年二十年,看看这个世界里更多充满了烟火气的日子;美好到他都快忘了曾经的自己。

    直到他弟弟林木突如其来地到来,打破了他一直拥有的美好。

    想到这里的柴扉眉头开始拧紧。

    楼下的小孩骑着马被牵马的人带着向前走,之前扶着小孩的父母穿上骑装亦步亦趋地跟在那孩子身后,眼里心里的爱都落在了那孩子身上,那是柴扉很久不曾见过的目光。

    柴扉撤开眼神,看向茫茫四合。

    “你想骑马吗,小扉?”程海风端着一杯热茶走进阳台。

    柴扉看了眼来人,未置一词。

    “怎么,还在生我气?”程海风把茶放在柴扉面前,献殷勤·“这里风大,你手容易冰,我听说喝点热茶会好点。”

    柴扉低头看着楼下:“他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