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总要有点惦念的东西嘛。”柴扉已经对医生的话免疫了,“要是我什么都不想,那我就不会拥有穆先生了。”

    “柴扉。”柴扉笑着看到穆淮章突然皱起眉头看过来,心里的小九九像是会被洞察一样,他赶紧挪开眼,听着穆淮章继续问道,“你今天不对劲,说吧,什么事?”

    “我,昨天听说隔壁的一个大叔都可以回家将养了,我也想……”柴扉低眉小声嘟囔。

    穆淮章看着故作委屈的柴扉,手在他鼻尖点了下:“知道你想回家了。我这就去问?”

    柴扉抿抿嘴,猛地点点头。

    第80章 算是婚后

    真的,是很想回家了,其实穆淮章知道,不管回哪里都好,柴扉怀念的是从前的日子。

    柴扉最近看手机看得多,有很多时候,他并不是在看老猫,而是翻看着他手机里的照片。有出去旅行时的,还有家里的、巷里的,主角没有别人,都是穆淮章。

    刚刚睡醒,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就先弯起嘴角的穆淮章;带着个幼稚的围裙,在厨房里弄了满头满脸面粉的穆淮章;还有在洗手间歪着嘴角刮胡子的穆淮章……

    这些他都看了无数遍,但怎么都看不够,哪怕穆淮章就在他身边,他还是看不够。因为照片里的穆淮章,那时候的穆淮章,是毫无负担得开心着的。

    不像现在,除非看向他时,穆淮章的眉头总是皱起来,有两道深深的沟壑。

    柴扉不会让这些小小的失落被穆淮章看到,就尽全力让自己沉浸在日常生活中的一些小事物里,还能显得轻松一些。

    柴扉催他去问医生什么时候可以出院,穆淮章含着笑出门,转出去就收了笑,好像多撑一刻就要耗费很大的心力,能省则省。

    能不能出院穆淮章早就问过,医生说过就在这两天,只是要看他情况再定什么时候下医嘱。老教授不在,老教授一直带在身边的研究生就会在。

    研究生一见他来就知道他是来做什么的,笑着让他等一等,说教授早上查了房就说可以出院了,她现在就下出院通知。

    “能出院了,柴先生一定很开心吧,都盼了这么久了。”

    “确实,我还是第一次在医院待这么久。”

    “不过穆先生,像您这样照顾这么周到的,真是不多,还要工作,很辛苦吧?”

    穆淮章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小研究生闲聊,辛苦倒不怕,怕得是,没有合适得配型。

    “医生,这几天都没有人来做配型检测吗?”之前林木是答应了要来的,但穆淮章一直没见他,有点拿不准他又在搞什么幺蛾子。

    “没有啊。”小研究生见他面色凝重,忍不住宽慰了几句,“您不要心急,先不说能像柴先生有这样好的治疗效果的不多,单就我们教授,已经把能找到的资源都找了,相信很快就有乐观的消息回来了。”

    “嗯,非常感谢,这些我都记着,真的,感谢。”

    也许是和小研究生聊了一会儿,心情放松了些,也是因为真的可以出院了,穆淮章回去时至少是比来时轻松的。

    如果没有在走廊里遇见林木的话。

    “怎么?不愿意见我?”林木脸上还是带着那副令人不自在的笑。

    “愿意。”穆淮章没有心劲儿头和他生气,也不想跟他逗闷子,“医生办公室在这边,跟我来。”

    “不用,我知道怎么走,你回去吧,我哥还等你呢。”

    穆淮章转了头看他。

    “看我干什么,我刚从我哥那出来,放心吧我都答应你了,肯定去做检测。回去吧,我哥等你呢。”

    林木突然的好心,让穆淮章更加不安,他转身快步走到医生办公室,让那小研究生出来给林木做检测。

    跑回病房的路并不远,但穆淮章很慌张,甚至差点撞了人。

    推开门,柴扉坐在他常坐着处理公务的电脑,带着耳机,连他推门进来都没有听到。

    穆淮章一时不敢叫他,他不知道林木对柴扉说了什么,也不敢问,只能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收拾准备出院的东西。

    过了一会儿,柴扉终于转了头,才看到穆淮章已经回来了。柴扉看着他忙前忙后,还说他,“收拾这么干净做什么?一会儿要用又要拿出来。”

    “收拾一下,一会儿走得时候,拎起来就走。”

    “嗯?”柴扉带着耳机听昆曲,没有听清他说什么,又问了一遍,“嗯?”

    “嗯!要回家了。”

    柴扉笑了,还很开心地站起来和穆淮章拥抱了一下,把下巴放在穆淮章肩膀上,舒展着胸膛说,“真开心啊。”

    穆淮章看不出他是真开心,还是假装开心给他看,犹豫着想问他见了林木,林木有没有又做让人讨厌的事。但看他好像和自己走的时候没什么差别,又觉得是自己小题大做了。

    不管林木怎么样,他能来做检测,穆淮章心上的担子减轻了一分。柴扉今天能出院,他又轻松了一点,所以总得来说,今天是一直以来比较让人开心的一天。

    穆淮章先下去了两趟,把这段时间积攒在医院里的林林总总都搬下去才带着柴扉下楼。他给柴扉买了红色的羊绒围巾,还想买一顶红色的帽子来着,柴扉坚持说不要带红色帽子,会被人当成女孩子才作罢。

    穆淮章把围巾展开,在他头上绕过去,又在脖子里围得高高的。暖融融的围巾堆里只露出柴扉一张雪白的小脸,看起来像是老革命电影里面英雄儿女的打扮。

    柴扉抬起下巴伸长了脖子,磨蹭着软和温暖的围巾,笑着说,“这样是不是还不如带一顶红色的帽子,更像是女孩了吧?”

    “不像,特有男子气概,而且看起来特别凶,一掌能拍死人的那种。”

    “真的假的?”柴扉才不信他,他总能在逗人的时候还保持一本正经的神色,可能当律师的都这样。

    穆淮章牵着他的手出去,来来往往的病人和医护都熟悉了,知道他们今天出院,碰见了都说一句两句的吉祥话。穆淮章很喜欢听这些吉祥话,也很开心地再说些好听的给对方。

    柴扉反倒成了话少的,只管微笑着和穆淮章往外走就好。

    回去的路上柴扉还在与穆淮章打趣,说他都不再是那个“舌战群雄、不怒自威的坏总了”,简直成了个人见人爱的万人迷,谁见了都会喜欢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