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再后来,芊堇生病了……

    芊堇原先应该也没有动过那么极端的念头,只是生病后才有的。

    那次被推下泳池后,瑟瑟确实吃苦了,差点没了命,但在那之前,她还是顺风顺水的,不过是没有虞家小姐的生活条件而已,作为普通人,她过得还算不错了。

    只有那一次……就不能弥补吗?

    钟纭想着,心渐渐静了下来。

    她看向丈夫,带着最后的希望道:“做亲子鉴定,确定一下再说吧。”

    “……”

    虞智为深深、深深地望她一眼:“好。”

    卫生间。

    虞珩埋着头不断干呕,什么都吐不出来,恶心感却直冲大脑。

    过了不知道多久,他浑浑噩噩抬头,看到镜子里的自己,目光怔怔然,一眨不眨。

    说起来,芊堇确实和他们家人长得不像,倒是宁瑟瑟,虽然她长相比较明丽大气,和气质温雅的虞家人不同,但却很像港城出身的外婆。

    只是,就算长得不像,谁又会无缘无故怀疑女儿或妹妹不是亲生的呢?只会尽量从她身上找到像的地方而已。

    而就算旁人长得再像外婆或是什么亲人,一般人也不会就觉得对方是自己家的孩子,只觉得巧而已,何况之前他们还从未把宁瑟瑟和钟家外婆联系在一起。

    芊堇她,不是自己的亲妹妹,而是宁大展的女儿……

    虞珩想到刚才她口口声声说的那句话,再次猛地埋下去。

    脑袋乱糟糟的,走马灯般杂乱播放着各种场景,一句前几天自己才说过的话,忽然浮上心头。

    “不愧是宁大展的女儿,和他一样肮脏龌龊。”

    宁大展的女儿……宁大展的女儿……呵。

    虞珩意识到,自己现在恶心的不是任何人,而是自己。

    宁大展带给他童年最糟糕的回忆,现在又成功戏弄了他,让他恶心起自己。

    大脑昏昏沉沉地发胀,宁大展、宋芳裕、虞芊堇和宁瑟瑟的脸交替出现,虞珩忽然咬牙。

    必须要让那得意谋算的两母女受到惩罚才行。

    从前他有多宠溺虞芊堇,现在反噬的就有多厉害,他简直恨到了一定程度,过去和虞芊堇一起的场景,他半点都想不起来了。

    对了,还有宋芳裕……她明知自己和宁瑟瑟是亲兄妹,生日会上居然还……

    虞珩想到这件事,后背汗毛忽然竖起,一种说不清的恶寒涌上来,让他心脏紧缩。

    用心险恶。

    ……

    两天后。

    加急亲子鉴定的结果出来了。

    钟纭看着报告结果,不得不面对事实。

    宋芳裕和虞芊堇是亲母女,虞芊堇确实和她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虞智为对这个结果早有预料,他这两天两鬓已生出白发,但还是安慰地拍着妻子的肩膀,道:“小纭,换回两个孩子的身份吧。”

    钟纭闭眸,深深出了一口气。

    虞珩目光暗沉,没了以往的温雅清朗,两天的时间,他就像变了个人似的,稍瘦了一些,一直不见笑容。

    “妈,必须换回来,送宋芳裕上法庭。”

    虞珩语气发冷:“上次我生日宴的事,还没有跟你们详细说……”

    他说了那天的全过程,每一个细节都没有错漏,虞家夫妇越听瞳孔缩得越紧,皆是起了一身白毛汗。

    “那个女人……她到底是什么用心?”

    虞智为又惊又怒,甚至大脑一时晕眩:“如果让她成功了,那……”

    钟纭也呼吸不畅,无比后怕。

    “妈,她就是这件事的罪魁祸首,无论如何都要让她接受制裁。”

    虞家父子的态度都已经很明确。

    他们可以继续养着虞芊堇,但是这件事必须揭开,宋芳裕必须要被审判。

    而钟纭至今没表态。

    她重重靠向椅背,低头道:“先以下药这件事报警,别让宋芳裕跑了。”

    “至于身份的事……等我去见见瑟瑟吧。”

    虞智为皱眉:“小纭,我认为在还没有确定自己的态度时,并不是见她的好时机。”

    钟纭平日里温和如水的眉间难得有些执拗,道:“不,要先见见她。”

    虞家父子二人对视一眼,沉默片刻,道:“……那好吧。”

    ……

    同一时间。

    宁瑟瑟这个星期一便办好了住校,分到一个单人间,搬出了薄先生的家。

    薄先生之前说,周六这天再去做一次复查,即便宁瑟瑟自己感觉已经完全好了,但还是拗不过他。

    于是她一早便出校门,坐上薄先生的车,和他一起去医院。

    结果果不其然,她的溺水后遗症已经完全消失,恢复的很好。

    “我就说吧。”

    宁瑟瑟对薄辰疏弯弯眼睛:“我活蹦乱跳的,完全没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