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里还依稀残留着南瓜粥的香味,但他现在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是木的,太阳穴和眼眶凸凸的跳着疼,而混乱纷杂的思绪塞满了大脑,根本理不出头来。

    这一切来的太突然了。

    突然的令他感到过于戏剧性。

    慕之蝉蜷缩了下指尖,脑中不由自主的回想着那个人的面容,眼神,说出的话语,怀抱的温度……

    是他的戮哥。

    是他追了许久,爱了许久的戮哥。

    但当死了的爱人重新站在了他的面前,他应该是失而复得喜极而泣的不是吗?可为什么他却那么难过,胸口又那么憋闷?

    慕之蝉不知道。

    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办,也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面对江戮,面对这段刻骨铭心的感情。

    这一路他就这么精神恍惚的漫步走着,等走到星寰大楼门口时慕之蝉才猛然想起自己还没有联系禾沐沐。

    于是他沉默的倚靠在星寰门口立着的金属柱前打开光脑,顿时一连串的未接通讯和邮件框框铺满了整个虚拟光屏,全部来自于禾沐沐。

    慕之蝉立刻回拨过去,那边堪称秒接。

    “操,你要是再不回我通讯我就要报警了!”禾沐沐拧着眉道,由于他的面相属于皱起眉就戾气很重的那种,所以经常每当他不笑的时候纹身店与酒吧的下属一个二个的都噤若寒蝉。

    “抱歉,昨天喝太多了。”慕之蝉摸了摸鼻子哑声说道。

    “把你带走的人是谁?”禾沐沐的神情冷了下来,“我就接了个电话的功夫,回来你就不见了,小酒告诉我说你被一个姓江的上等人带走了,怎么回事?”

    慕之蝉沉默半晌,低声说道:“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现在我脑子很乱,等我冷静冷静再告诉你好吗?”

    禾沐沐目光探究的打量他片刻,无声叹了口气道:“好,我等你。”

    “注意休息,别太累了,该吃吃该喝喝,我怎么感觉你今天的脸色格外苍白?”禾沐沐抬手揉了把自己硬硬的发茬靠在沙发上。

    “嗯,你也是。”慕之蝉沉默了片刻,又道:“我不打算休假了,打算一会儿直接去上班。”

    “你才刚出来没多久,又要进去?”禾沐沐又拉下眼角问。

    “你怎么说的我像是从局子里出来似的。”慕之蝉笑了笑,眯眼望着湛蓝色的天空道:“主要是暂且不想面对一些人和事,想暂时逃避一下,毕竟进入到剧本世界里可以让我暂时忘记现实中的一切。”

    “我真是越看你越愁得慌。”禾沐沐恹恹道。

    “行了行了,老父亲。”慕之蝉对他摆摆手,二人又闲聊几句便挂断了通讯。

    慕之蝉按了按还在隐隐作痛的太阳穴,随后熟门熟路的推门刷脸走进了星寰。

    ……

    ……

    剧本血色蔓延世界场景加载完毕。

    导入文字剧本13,77,100;

    群众ai投放进度5,63,100。

    全体演员角色记忆完全浸入模式加载完毕。

    演员已就位,血色蔓延世界即将开始运转,5,4,3,2,1。

    action

    ……

    ……

    星辰四布,明月高悬,乌鸦扬起翅膀掠过哥特式的古堡塔尖,传来阵阵粗嘎刺耳的鸣叫,掠过的剪影投落攀爬在墙壁上盛开的朵朵蔷薇之上,看起来红的滴血。

    古堡地下室。

    “啪!”

    带着锋利倒钩的黑色长鞭话划破空气,猛的抽在男孩本就鲜血淋漓的身体,甚至是可见那倒钩勾下来的皮肤碎屑。

    黑鸦目光空洞的落在被鲜血染红的大理石地面上,小小的身体由于太过疼痛以至于在不停的颤抖,干裂的唇开开合合:“对不起,爸爸,妈妈,我错了。”

    男孩只有五岁,淡金色的微卷发与湛蓝色的瞳仁,脸颊有点婴儿肥,粉雕玉琢的像个糯米团子。

    但此时此刻,他却跪坐在坚硬的地上,身上的衣服早已被鞭子抽的稀烂,殷红的血经过时间的流逝凝固成黑色,血腥味浓郁的能令任何一个低级吸血鬼发狂。

    “爸爸,求你,求你不要在打大哥了!是我的错,是我把花瓶打碎的!”跟黑鸦有着相同面貌,相同发色瞳色的男孩跪坐在嵌有钉子的钉板上,那每根钉子都有一指长,深深扎进他的腿部,血液汇聚下来染红了钉子与钉子间的缝隙。

    “灰,闭嘴。”黑鸦哑着嗓音道,脸上呈现出完全不属于孩童的冷漠与死寂。

    “父亲,母亲,只不过是打碎一个花瓶而已,为何要这么对待我们?其他家庭都不是这样的,啊啊啊!”被绑在电椅上的又一位与他们相同面容的男孩突然凄厉的尖叫出声,紫蓝色的电流在他的身体里快速流窜,本冒血的伤口处甚至已经隐隐被烧焦。

    很显然,这是一对三胞胎兄弟。

    而这一天,是他们的惩罚日。

    在这个家里,每周日他们三兄弟就会被关进惩罚室,而后听父母细数他们的罪行,大到打碎花瓶,小到没有按时睡觉,随后就是各种施加于身上的惩罚,但他们都清楚,父母只不过是为他们发泄暴力的欲望找的借口罢了。

    “你是我们的孩子,那就得按照我们的规矩来,竟然还敢顶嘴!?”身穿一袭纯黑色长裙的女人再度加强了电流,她看着男孩由于过于痛苦而扭曲狰狞的面孔,心中浮现出强烈的快意和愉悦感。

    “我在惩罚你大哥,你插什么嘴!?”男人又狠狠甩了一鞭子在黑鸦身上,随后又单手抓起灰鸦的头发,只听“咚!”的一声就把他丢垃圾似的甩到了不远处的墙壁上而后缓缓滑落在地上,期间钉板仍嵌在他的双腿上。

    下一秒,男人扔下鞭子走到墙边去踹因疼痛而蜷缩起来的灰鸦,呵斥道:“给我起来!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