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这样,先前听这位先生说他是你的爱人的时候着实吓了一跳。”柯炔状似松了一口气。

    慕之蝉不动声色的瞥了江戮一眼,轻咳几声转移话题道:“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之前给你发了信息打了电话都没有回复,有些担心便过来看看。”柯炔望着慕之蝉的略显红润的脸颊,缓声说道:“不过现在我倒是放心了,你看起来很好。”

    “嗯,之前有事没注意看光脑,我没什么事。”慕之蝉捋着披散在肩头的头发,打了个哈欠困倦道:“还有别的事吗?老实说我有点困……”

    柯炔盯了他一会儿,眸中情绪明灭不定,低笑道:“好,那我改日再来看你。”

    “嗯,拜拜。”慕之蝉懒洋洋对他挥了挥手,目送对方离开了。

    房间再度恢复了安静。

    慕之蝉脸上也没了困意,毕竟那本就是为了撵人装出来的。

    于是江戮一把将人抱到自己腿上坐好,毫不客气的张嘴咬住他的下唇,低声问:“他是谁?”

    慕之蝉垂眸与那双烟灰色的眼睛对视片刻,抓了抓江戮脑后的黑色短发,犹豫道:“他叫柯炔。”

    “你刚走的时候我的精神状态很不好,他是禾沐沐给我找的心理医生。”

    “虽然一开始我挺讨厌他的,但不得不说在你离开的那段时间里我确实受到了他的很多帮助,让我逐渐变得没有那么痛苦……”

    江戮不由缓缓抱紧了慕之蝉,那股弥漫在心中的熊熊妒火被心疼和愧疚全然取代,他含住慕之蝉的唇温柔的口允吻,就像是春雨滋润刚冒头的嫩芽,带着缠绵的情思。

    “对不起,蝉蝉。”江戮哑着嗓子道,再度加深了这个充满无限疼宠的吻,“对不起……”

    慕之蝉被吻的有些喘不上来气,好不容易才拉开了二人之间的距离,叹息道:“都过去了。”

    江戮没有说话,只是将脸埋入他的颈窝重重深呼吸了一口气,在心里喃喃道:不,过不去的……

    身形高大的男人躬着身子与爱人相拥,在橘黄色的灯光下竟显出了几分脆弱,让慕之蝉不由安抚的拍了拍对方的脊背,心中说不上来究竟是何滋味。

    但唯一能确定的是,他痛了五年的灵魂在此时此刻……似乎已经不那么痛了。

    *

    柯炔从慕之蝉家出来后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倚靠在其楼下的一棵古树前,静静的点燃了一根电子烟,衔在唇边平复着心中翻涌的负面情绪。

    “喂?”光脑的来电突然打断柯炔的思绪,接起视频通讯后不咸不淡的应了一声。

    “老柯,九庭13号,过来玩啊。”凌朝的面容出现在虚拟光屏中,其身后是装潢奢华的迪厅,人影幢幢,灯光绚丽。

    “今天就不过去了,你们玩的开心就好。”柯炔淡笑道,显然没什么兴致。

    凌朝看了他一会儿,视线在他身后的转了个来回,情绪不明道:“又去找他了?”

    柯炔勾起唇角,笑道:“凌朝,我觉得五年前你拜托我的事情……怕是要完不成了。”

    “什么意思?”凌朝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你猜现在待在慕之蝉身边的男人,是谁。”柯炔抬眸望向亮灯的窗户,虽唇角上扬,但眼中却没有丝毫温度,冷的刺骨,他叹息着说道:“是的没错,就是你求而不得的那个人。”

    第132章 现实世界 (三)

    其实,凌朝、江戮、岳镜尧他们三个人是在同一个军区大院长大的,因为三人的父母都隶属于同一支军队,所以无论是大人还是小孩都互相熟识,感情很好。

    但是,在凌朝五岁的时候,他的父母就因救江戮的父亲而死在了一场小规模的边境战争里。

    正因如此,江戮对待凌朝之时始终心存愧疚和感恩,所以他便将对方当做自己的亲弟弟般疼爱。

    自那时开始,凌朝就越来越依赖江戮,逐渐把他当做自己最重要、最喜欢的人。

    之后,他们长大了。

    身为上等人,他们皆拥有着不可比拟的战斗天赋和驾驶机甲的高超精神力,自然都不出意外的考上了天空之城的第一军校。

    在拿到录取通知书的那一刻,凌朝高兴极了,因为他又可以继续站在江戮的身边,与对方并肩作战。

    凌朝的心里其实一直藏匿着对江戮的几分情愫,至于何时喜欢上的……他不知道,只是在意识到这一点后,这份名为喜欢的心情变得更加浓烈,如熊熊烈火般在胸腔里燃烧。

    尽管江戮把他当弟弟对待,但对他真的很好,好的让凌朝误以为对方对他也存在那么几分情。

    因此凌朝原以为自己只要再等一等,就能等来江戮的告白,但却等来了江戮结婚的请帖。

    他很痛苦,但不得不接受现实。

    他给自己找了很多理由,比如那个人比他还要优秀,比他还要强大,那凌朝认了。

    但可笑的是,那人却是一个出身贫民的下等人,低贱的让他根本难以接受。

    凌朝不明白自己究竟哪里比不上他,也不明白江戮那么冷硬的一个人怎么就看上了他。

    凌朝忍不住想,或许是慕之蝉凭借什么下作手段勾引了江戮。

    ——对,江戮肯定是被蛊惑了……

    ——所以,他要帮他回到正轨。

    凌朝拿着暗红色的请帖在黑暗里枯坐了一夜,地上则散落了无数烟头。

    第二天,他认真的收拾好自己,坐上了前往下等世界的悬浮车,笑容满面的为那对新人献上祝福,但心里却在呕血。

    名为嫉妒的蛀虫无时无刻都在啃噬他的内心,但凌朝却明白他万万不能贸然对慕之蝉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