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他就知道阮云荔长得好看。

    长大后,这张脸不仅没有长残,甚至更加出色,不然也不会被网友骂了那么多年花瓶。

    同样的,这张脸招蜂引蝶的本事也不小。

    比如当年的林叶竟。

    湿毛巾擦过阮云荔的眉、眼、鼻,最终停在了嘴巴上,他的嘴巴微微开启,缓慢的呼吸着新鲜空气。

    然后,这张通红的嘴唇,略微蠕动了两下,含住了面前的湿毛巾。

    ——易朝的瞳孔紧缩,忽然间屏住呼吸。

    他的喉结上下滑动,半晌后,才后知后觉到窒息,猛地抽出毛巾。

    他突然站起身,往卫生间的方向走去。

    走了没一半,想起来什么,盯着房间里的摄影机,想用湿毛巾盖住,手中的动作又是一僵,把湿毛巾放下,换成了另外的东西盖。

    终于弄好后,他想走,又听见阮云荔微弱的声音。

    阮云荔似梦呓,“易朝,你是不是讨厌我了?”

    易朝忽地回头。

    他喃喃道:“什么?”

    阮云荔的声音笃定了许多,“你讨厌我。”

    易朝想起来他今天撇清关系的样子,差点没给气笑,虽然知道他听不见,却也不知道说给谁听,“我什么时候讨厌过你?不都是你不理我吗?”

    阮云荔咂摸了两下嘴,陷入沉默。

    易朝返回去,看着沉睡中的阮云荔,微微入神。

    记忆中稚嫩的脸,彷佛一晃神的功夫,就变得成熟诱人起来,十几岁的阮云荔是一颗青涩的果子,如今他已经熟透,喝完酒的脸上带着点糜烂的气息。

    易朝又问:“我什么时候讨厌过你?”

    他确实没讨厌过阮云荔,准确点说,他对阮云荔的情感一度达到了“恨”。

    恨阮云荔不主动找他。

    恨他去找阮云荔后,阮云荔的世界里已经不再需要他的存在,音乐也好,新交的朋友也好,一切都比他重要。

    易朝的手指微抬,虚虚的放在阮云荔脸上。

    他至始至终都没有真正碰到过阮云荔,而是保留了几分的克制。

    阮云荔又小声叫:“易朝哥哥。”

    易朝指尖一颤,眼眶忽然发涩。

    *

    隔天,阮云荔醒来时,头疼的像是要炸掉,浑身上下还保留着醉酒后那种轻飘飘的感觉。

    更令他惊讶的是,易朝竟然睡在他的旁边!

    阮云荔连惊讶的时候也是慢吞吞的,尤其是头脑不清醒时,行动更加缓慢,他捂着脑袋道:“我脑袋里可能经历了一场核.爆.炸。”

    易朝英俊的眉眼微微皱起。

    他难得睡一次懒觉,浑身有一种无法言说的慵懒感,眼睛都没睁开,但整个人还是从容冷静的,“床头柜上有醒酒汤,今天上午暂停拍摄,成员们休息半天。”

    阮云荔捂着自己打架的头,摸到醒酒汤后,一口一口慢慢吞。

    他理智渐渐回炉,忽然意识到什么,“你怎么在我的房间里?”

    易朝睁开了眼。

    “你这一期应该和符泽方住啊,”阮云荔道,“怎么又是咱们两个住一起?”

    易朝道:“你很希望我们两个分开?”

    阮云荔被他这个问题整的一愣。

    什么叫他希望他们两个分开?不应该是易朝希望他们两个少接触吗?总不能让刚澄清的绯闻又闹起来吧?

    阮云荔道:“不是要保持距离吗?”

    易朝:“……”

    为什么他就是对这件事念念不忘。

    阮云荔慢条斯理道:“其实我也赞同保持距离,前脚刚澄清没关系,后脚咱俩又成了朋友,总不能耍观众……”

    易朝忽然道:“昨天有个人喝醉,一直让我脱不开身,我怎么住到这个房间里来,我想他应该有点责任。”

    阮云荔:“……”

    听上去,这个人应该和他关系匪浅。

    阮云荔委婉道:“这个人是不是姓阮?”

    “床都收拾好了,”易朝道,“再赶我走,不合适吧?”

    作者有话要说:

    软:这可太合适了。

    追妻之路漫漫啊。

    第31章

    其实也没什么不合适的。

    阮云荔这句话没来得及说出口, 就见易朝重新闭上了眼。

    他:“……”

    好在,阮云荔抬起头时, 看见摄影机被蒙上了布。

    之前他和易朝当“室友”时, 易朝晚上也会拿出一块布来盖上摄影机,以保证他们的隐私性。

    这点节目组也是允许的。

    只是,他昨天真的有缠着易朝, 不让易朝走吗?

    阮云荔很少喝酒, 喝成像昨天那样更是罕见,所以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的酒品怎么样,也没有摄影机录下来当铁证, 还有些遗憾。

    他揉了揉太阳穴,刚想把醒酒汤放下。

    就听见易朝淡淡道:“喝完。”

    阮云荔下意识把手给缩回来, 然后把醒酒汤放在嘴边喝。

    喝了一口后,他才反应过来:“……”

    为什么要这么听易朝的话。

    阮云荔看向易朝, 挑衅似的, 重新把醒酒汤放了回去。

    扭过头, 正好看见易朝将目光投向他。

    两人安静的对视片刻, 阮云荔逐渐心虚……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心虚个什么劲, 缓慢地把身体往下滑, 滑进被子里后,露出两只眼睛, 对着易朝。

    他小声道:“我一会儿喝行不行?”

    才醒来时, 他只是想找点水来润喉, 其实并不是多渴。

    这又怂又可怜的语气说出口后,阮云荔才发现他未免过于没有骨气了一点, 清咳道:“我一会儿喝!”

    易朝闭上眼, 在阮云荔看不见的角度, 嘴角微微翘起,“又没逼着你喝。”

    两人不在同一个被窝里,中间还隔着一些距离。

    但对比他们之前近十年的时光里,现在的距离,说一声亲密也不为过。

    而且这次的感觉,和他们上一期睡在一起的感觉也不一样。

    上一次他们之间不说话,房间里弥漫着的就是冷冰御席冰的尴尬和疏远。

    这一次不说话,阳光从窗户里照射进来时,暖融融的。

    阮云荔藏在被子里,几次往易朝的方向看。

    有道眼光正好打在易朝的脸上,照出他放松的表情,他眉眼中的青涩已经不在,一张英俊的脸上充斥着成熟的男性魅力。

    易朝的脸,扛得住大屏幕,扛得住挑剔观众的眼,这张脸估计入过不少人的桃花梦,装点了不少人的青春。

    阮云荔没和他一起上过学,小时候却也知道易朝多么的受欢迎。

    他曾经不止一次撞见过有小姑娘给易朝递情书。

    易朝每次都会拒绝,态度和语气都非常礼貌疏远。

    有一次,阮云荔还听见他对着一个姑娘说:“好好读书,咱们现在的年纪,不是该想这种事情的时候。”

    那姑娘哑然。

    当时阮云荔没感觉到什么,甚至觉得易朝很成熟。

    现在想的话,又觉得半大的孩子说这种话,稍微有点好笑。

    时光匆匆不饶人,一去不复返。

    他没想到,这辈子还能和易朝这么和平相处,不仅如此,还重新回到了朋友关系。

    虽说回到了朋友关系后,多年来的裂缝依旧存在。

    但这种裂缝因为时间产生,同样需要时间来填充,期望一朝回到之前,明显不现实。

    *

    中午出去房间时,阮云荔的肚子已经饿的咕咕叫,但他看着易朝没有起来的意思,干脆自己出来了。

    临走前,还不死心问易朝:“你真不出来?”

    易朝十分淡定,“不出。”

    阮云荔道:“你真懒。”

    人生头一次听见用这个字来形容自己的易朝:“……”

    还挺新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