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朝举起阮云荔的手,放在唇边一吻。

    他轻声道:“哥哥也不是故意要吵你的,哥哥是太着急了,是为你好。”

    阮云荔还是咬着唇,不说话,但眼中已经有了泪花。

    易朝见他哭,心脏瞬间绞痛,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痛苦,让他几乎直不起身体。

    他做了一个自己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举起阮云荔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脸上,柔声道:“那你打我好不好?打完就不许生气了。”

    阮云荔似乎没想到他会这样,一时咬住了唇,泪珠都掉不下来了,而是慢吞吞道:“你干嘛啊!”

    易朝却不管不顾,带着他的手往自己的脸上打,非常的用力。

    阮云荔惊住,再次掉下泪来,蜷缩了下掌心,道:“我手都疼了,没有人要你这么做,你干什么啊这是……”

    他边哭边笑。

    易朝见他展颜,心中的苦涩也去掉了不少。

    绞痛的心脏终于能缓过来。

    但取而代之的,是另外的一种心情。

    他抱住了阮云荔,然后对着阮云荔……亲了下去。

    先是鼻尖,然后是唇瓣,每次亲时,都要说一句“哥哥错了”,最后抱住阮云荔,把他往床上带。

    阮云荔见状,顾不得掉泪,而是满脸惊慌道:“你又干什么?”

    易朝亲他的下巴,轻声道:“别生哥哥气好不好?哥哥让你舒服。”

    阮云荔很茫然,问他,“怎么舒服?”

    事情在这个时候,发展不对了起来。

    易朝成功把他推到了床上,然后顺着阮云荔的脖子亲,边亲边对着他说:“哥哥给你道歉。”

    阮云荔从才开始的惊慌失措,到慢慢咬住自己的手指,眼中水波潋滟,失神起来。

    他的声音变得黏糊糊,像是小时候对着易朝时,对着他叫:“易朝哥哥……”

    剩下的发展更加过分。

    那身穿在阮云荔身上宽宽大大的衣服,最终顺着床沿滑了下来,一根洁白的胳膊搭在床沿上,却怎么都够不到衣服,不仅如此,易朝还听见了阮云荔的哭声。

    比方才生气时,哭得还要厉害一些。

    过分完后,睡梦中的易朝猛地睁开眼。

    他已经流了一脑门的汗,不仅如此……

    往旁边看时,阮云荔睡得正香。

    这张脸,和易朝梦中的那张脸对了起来,而且奇怪的是,明明那么多年过去,阮云荔的变化却很小,这么闭着眼睛时,和十八岁的他分毫不差。

    闭着眼睛时,就是一副岁月静好的美人睡颜图。

    他抿了抿唇,不知道梦到了什么。

    在这张精致的脸下,他的睡衣稍微歪了点,能看见他精巧的锁骨,还有起伏的胸膛。

    易朝喉结滑动,摸了摸自己额头上的汗水。

    他看向窗边的月光,试图让自己静下心来。

    十分钟后,易朝放弃了。

    他听着自己胸膛里擂鼓般响的心跳,缓缓呼出了口颤抖的气,然后往卫生间里去洗衣服。

    *

    隔天阮云荔醒过来时,心情很好。

    他觉得他和易朝算是和好成功了,多年的生疏也终于被昨天的一场大雨给了结,露出他们原本美好的一面。

    易朝和他本来就是好朋友。

    很好的朋友。

    在早晨起来,易朝也冲着他说早安时,阮云荔更是有种雨过天晴的畅快。

    和易朝分开后,这些年他都没什么朋友。

    人都是不能有对比的,阮云荔不是没有交过朋友,但最终的结果是被陷害了抄袭。

    而且相处时,远远没有他和易朝的默契感。

    他最念着的,还是语.嬉'-挣{里和易朝相处的时光,而且不管他们两个人怎么闹,阮云荔都清楚的知道,他是被偏爱着的,易朝也永远不会干出来陷害他这种事。

    易朝是一个优秀的人,所以比普通人要高傲。

    而一个高傲的人,自然不屑去做那种下三滥的事情。

    阮云荔待在他的身边时,能感受到最多的,就是谁也给不了的安全感。

    易朝在和他打完招呼后,陷入了僵硬。

    昨天不管是对阮云荔来说,还是对他来说,都是非常高兴的一天……假如没有昨晚那个梦的话。

    易朝现在,真的有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阮云荔。

    明明他一直都把阮云荔当成弟弟看。

    可把阮云荔当成弟弟看,又怎么会做那样的梦?而且阮云荔除了小时候,根本没有哭那么惨过,谁让他生气,他有的是气人的方法,那张嘴不是吃素的。

    而且易朝也能感觉到。

    他自己分明是……喜欢的。

    不是喜欢,是非常喜欢。

    不然不能激动成那个样子。

    易朝喜欢演一些情感爆发的片段,在那种时候,他平时不能释放出来的压力,都能在戏中释放出来,曾经他和一个老戏骨飙戏,全场高能,台词掷地有声,演完后头皮都在发麻。

    昨天的那个梦里,他头皮也挺麻。

    甚至有种沉醉感。

    活了二十多年,从来没有过这种体验的易朝,陷入了茫然之中。

    *

    去逛景点时,嘉宾们再次坐了大巴。

    这次,阮云荔毫无顾忌,坐在了易朝的身边,他大概明白了点易朝的想法:他们两个确实没有绯闻,在上节目前,也确实不怎么熟悉了,但之后呢?

    绯闻已经澄清,现在在镜头前,是他们交朋友最好的时机。

    只要是他们两个坦荡,其实没什么的,要不然等以后私下见面,被人给拍到抓到的,要怎么办?

    他们一开始并没有欺骗观众,也确实因为这个节目重新认识,没必要遮遮掩掩。

    就是,易朝为什么又不看他了?

    *

    易朝其实是在看的。

    他的视线透过车窗的玻璃,能清楚的看见阮云荔的脸,而他的脑子里,又闪过了梦中的一些片段。

    随后他深呼吸,闭上了眼。

    然后眼前再次出现一片肉色。

    说起来,他和阮云荔还小的时候,一起洗过澡,什么都是互相见过的。

    但长大就没了。

    两人这些天同处在一个房间里,也根本没有见。

    因为换衣服时,都会非常自觉的去洗手间里换,等换好后出来,浑身上下整整齐齐,瞧不见一点东西。

    阮云荔晚上睡觉也老实,能扯开个领口已经是极限。

    梦中的一切,是易朝自己的想象而已。

    *

    难捱的一期终于过去了。

    回去的那天,是易朝和阮云荔一起回去,难得凑到一起,连经纪人都不用过来接了。

    回程途中,阮云荔好奇又奇怪,“你没工作了吗?”

    他这种咸鱼可以理解。

    但易朝这种工作狂,失去了工作比要他的命还难受,阮云荔就无法理解了。

    易朝:“……”

    在阮云荔的眼中,他或许是个超人?

    心中已经酝酿好了怼人的话,可半晌他都没说出口,脑海中闪过新的梦中,阮云荔红扑扑的小脸。

    录制了几天节目,他就做了几天的梦。

    每次做完梦醒来,他心中想着的都是:节目什么时候能结束?结束后应该就不会再做这种梦了吧?

    面对着阮云荔时,他的态度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小心翼翼。

    易朝缓缓道:“今天先回家休息休息,明天还是有工作的。”

    阮云荔“哦”了一声,由于不用再对着镜头,嘴上也没了把门的,“果然是工作狂魔。”

    易朝:“……”

    易朝奇迹般忍了下来。

    并且没觉得被冒犯到,而是看着边捧着保温杯喝水,边和他聊天的阮云荔……看出了几分可爱。

    他觉得,一个二十五岁的男人。

    可爱。

    易朝对着玻璃窗,再次闭上了眼睛深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