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有什么前嫌,我一开始还不是要杀了你,只是发现你是我同类,下不去手。若你在我五岁那年也知道我和你一样,你也不会天天想着挖我万灵根是不是?”暮闻雪给洛千霜的面子找的妥妥的。

    洛千霜张了张嘴,却是什么都没说,只是点点头,微微俯身,让暮闻雪摸自己的兔耳,表示自己的乖顺。

    这一次,是真心的。

    他知道,暮闻雪他知道,自己若是五岁那年知道一切,那心里的嫉妒和不甘一定会疯狂滋生,还指不定在那个心里不成熟的年纪,闹腾出来什么事呢。

    “师尊,这么多年……”

    “别和我煽情,实在想说点什么,就说谢谢吧。”

    这谢的也不是自己,是谢原主。

    长久的沉默,暮闻雪摸着兔子耳朵,给他消化的时间,为了缓解尴尬气氛,唱起了儿歌:“小白兔,白又白,两只耳朵竖起来~爱吃萝卜和青菜,蹦蹦跳跳真可爱~”

    唱完,他哈哈哈大笑,和洛千霜背靠背。

    “谢谢。”洛千霜从未如此真诚,低声说出。

    “嗯,我跟你说,光动嘴,不显诚意,你要知道我这人病榻上躺了十年,可是什么都不会。”

    这是实话,他以前生理不能自理,现在心理不能自理,就看兔子理不理。

    洛千霜无奈摇摇头,轻声笑了笑,想到以前的暮闻雪自己给他摘个灵果吃,那人都要冷冰冰的扭头走开,现在却上赶着让自己亲近了?

    “师尊啊,您,您的性子怎么?”

    他不解。

    “想通了啊,以前自闭,觉得自己是怪物,整日心情不好。觉得一旦被人发现,就会陷入在鬼修一样的境地,我那会过得太惨了。但是你说,我身份没暴露,待在修仙大宗,不也是被所谓的正道人士觊觎万灵根,害得我半死不活,疯癫痴傻。里外里都是一样的,不管是人还是邪祟,终究逃不过一个贪字,只要有人比他们好,他们就是受不了。”

    洛千霜静静听他说。

    “其实我现在明白了,经历生死对他们来说,是万般恐惧,人人都想长生,而对你我来说,不管我们是不是怪物,这是天道极大的恩赐,我们为何不拿着这天赋,该吃吃该喝喝,享乐人生?想那么多有的没的做什么,以后谁欺负我,我就欺负谁,谁要杀我我就杀谁,万一遇到个打不过的,我也死不了,不带怕的。不想被人发现我是怪物,死了以后就换个地方重新活,人间这么大,还容不下咱们了?大不了,你我找个无人之地,也做个结界,不与他们纷扰,有何不柯?”

    “所以我为什么还要冷着脸不开心?”

    暮闻雪吧啦吧啦说完,心道我这理由编的够不够充分?

    他扭头看着洛千霜。

    其实吧,他也真的就是这么想的。

    洒洒脱脱真性情,开心就好。

    余光见洛千霜先是点点头,又听他轻轻叹口气:“可我若是拿不到你的万灵根,楚渊就不会让我见我娘。”

    暮闻雪眼巴巴等着洛千霜和自己一拍即合,满心期待,这乍然被这一句话整蒙圈了:“你还有娘?”

    他惊奇。

    “你是被生出来的?”

    “我没有娘诶。”

    “我记忆里,睁开眼就是满地的花,直接就会走会说话。

    “为什么你有娘?”

    “那咱们到底是不是同类啊?”

    “啊!我也想见你娘……然后问问她我是怎么来的,是不是我也有娘,我娘把我扔了。”

    洛千霜:“……”

    师尊啊,你话有点密,且你重点歪了。

    我在明目张胆的问你要万灵根啊!

    第44章

    一道天光,东方渐明,更远处的天幕上,无数微弱星点闪光,四面八方散开。

    “是玄翎宗的传音符和信号剑灵。”暮闻雪仰着头说道,“想是代掌座让木岚羽和凌非给天下各大宗门提个醒,让他们多注意血月的事情。”

    妖族虽然藏匿,但流落在外的血统不纯的妖和半妖依然是存在的,数量不多,还是散居,平常倒是不足为惧,可眼下的情况却不得不重视起来。

    发疯发狂的它们,必须提防。

    “师尊不觉得很奇怪吗?”洛千霜冷冷注视着远处的天幕,那些光芒逐渐微弱。

    “哪里奇怪?”

    “师尊是从哪里知道血月对妖族大有裨益的事情的?”洛千霜问。

    暮闻雪在原主的记忆里搜寻一遍,一无所获,他吸了口气,意识到了不对劲,道:“是你告诉我的!”

    他又大概回忆了一下小说内容,基本上在他听到的范围内,从来不曾提到过血月的设定。

    “玄翎宗……身为天下第一宗,合该知道些别人不知道的事……吧。”暮闻雪的猜测很没底,因为他知道小说后期,玄翎宗有人暗暗勾结妖族,兴风作浪。

    他现在不太确定的是,玄翎宗勾结的是不是就是洛千霜。眼前的大妖,莫不是跟自己人前一套背后一套,故弄玄虚呢?

    可想想,他也没机会接触玄翎宗的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