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师兄,你~小心防范,别再「不小心」受伤。”暮闻雪其实完全分的出心力护他,可他不懂,木岚羽何故一进来就故意受伤,那虺牙上的血,分明不是它撕扯木岚羽胳膊染上的,因着它的头面乃至舌头都很干净,唯独牙齿上不均匀的沾了血,且那血,鲜红鲜红的,也没毒啊。

    木岚羽是自己把自己弄伤,栽赃给虺,这玩的是哪一出?

    按说木岚羽每年都会进入秘境试炼,对这个他一直无法突破的元婴阶小秘境,应该是熟门熟路的很。带路之时,他刻意前冲,进入之时却稍作滞留,且进来就做了个替自己挡虺的英雄事迹,就很微妙啊。

    暮闻雪对付区区元婴阶的妖兽易如反掌,可他偏偏耍着潇洒步伐溜着那断了一头的妖兽,还问道:“是不是每个妖兽都守着一个宝贝啊?一般都藏在他们身上是不是?你逼完毒,记得扒拉一下那虺,说不定就找到白郎说的那好玩意。”

    木岚羽盯着步态稳健,好似游山玩水一般都暮闻雪,龇牙咧嘴捂着血口,说道:“我与这里的妖兽都是元婴境,这虺恰好也是三阶修为,我一时大意,敌不过它。我为了救你,被它咬伤,若是修复同等级别妖兽的伤口,耗损精元过甚,便没有足够的灵力支撑我继续闯秘境了。”

    哦,言下之意不就是要自己给他修复,暮闻雪看着三头妖兽不断喷洒雪花,已然将木岚羽包围,他要是再不挪地方,就该冻上了。

    同等级别的妖兽之力,能冻死他。

    他鼻腔里一声微不可查的轻哼,明白了,木岚羽这般费周章搞这么一出,还特意强调是就自己才会受伤,就是想要自己的万灵根。

    分他一点不是事,助他修复很简单,不用万灵根也可以,但是人家都做戏这么全面了,暮闻雪也不浪费他对自己真么很,自然是将这戏接的稳一点。

    他也不玩了,玩妖兽可玩不出木岚羽最后的目的,还是玩人吧。

    面上一笑,他双剑一凌,剑气强起,如无数飞针状,散射向疯狂攻击而来的三头妖兽身上。

    那妖兽只觉得浑身快速被重力穿透,还来不及反应发生什么,痛觉不及开启,整个身体就如同筛子一般四分五裂开,纷纷扬扬落在细白沙土之中,瞬间消失。

    木岚羽神色间是极大的震撼,望着踱步向自己走来的暮闻雪狠狠咽了一下口水,坐着后挪一下,干涩道:“雪……雪师弟,当真厉害!今日你带我破境,万无一失啊,万无一失了!”

    “那是。”暮闻雪笑得人畜无害,心里却好奇死了他想干嘛。

    “我这体内的万灵根,不管分出去多少,都会自行补全,甚得我心,我突然就想到,若是我大度一点,把体内不断延生的万灵根给大家分一分,岂不是大家同乐?”他有意套话。

    “那怎么行,这是你自己的东西,凭什么让别人白得了便宜,”他手臂的伤口血流不止,木岚羽疼得顿了顿,又继续说道,“你说那凌非,身为主修剑道的长老,全宗的剑可都是交由他们威阳峰淬炼修复的,那是他们的本职。凛月七年没有修复好,我看他就是趁你痴傻那会,刻意懈怠,毕竟谁也不想做吃力不讨好的事,这会怕不是看你已经升至无境之界,会影响他接任掌座之位,才倾尽全力于昨夜把凛月修复个几成,讨好你。你说你就为他这么一点刻意为之的小恩小情,就给他万灵根修复身体,这不是……浪费么。”

    “哦~~”暮闻雪听他一通言论下来,若有所思,“的确如此啊,凌师兄的剑道之精天下间难有匹敌者,实属不该对沾染了一些魔气的凛月束手无策。也是我一时糊涂,怎么就不如木师兄想得透彻,白白浪费我那几分万灵根,唉,失策啊失策。”

    可他心里却冷冷笑了。

    木岚羽,果然不是表面形象粗野的汉子,他心里头可精细着呢。

    想必他今日亲近凌非,是想具体探查凌非的身子情况,若他这般不顾身体修复凛月,本就伤过根基的人,此番应该更是刺激到旧伤,以后能不能调理回来都是事。那么玄翎宗的掌座位置,凌非必然会被硬性条件——身体不济而排除。

    玄翎宗这种事态,估计是任谁都不会料到的,凌非修复凛月自伤更深的事,默认等同于主动放弃了掌座之位。

    那么木岚羽自然生出来争一争的念头,可以理解,毕竟宗门无人了啊。

    所以,他是从看到自己毫不犹豫给凌非万灵根后,临时动的心思,要“救”自己,然后理所应当的让自己感激,从而给他一些万灵根。

    他总觉得原主体内的万灵根好像作用有点神奇,并非其他小说设定里是纯粹的万灵根罢了。

    暮闻雪指尖绕着一丝万灵根,只把木岚羽的眼睛都看直了,满身都写着快给我。

    “师兄啊,我觉得你说的对,我常年独居在鹤阳峰,不懂人心,哪知道这凌非竟是这般与我耍手段,换取我同情。我草率没有防人之心,将万灵根分给他,有些后悔。还好你提醒我,以后啊,我这万灵根用完了就得收回来。”

    “啊?”木岚羽险些咬着自己舌头,不对啊,你理解的不对!

    暮闻雪指尖在木岚羽伤口处一转,皮肉合缝,痛感全消。

    他继续“十分感激”的表情说道:“你看,这样也能救人治伤,回头出了秘境,我就跟凌非那个不安好心的人,收回来我的万灵根!”

    实则他可是在想,凌非这样的好人,在多分他一些,助他修复根基,暮闻雪也乐意非常。

    木岚羽眼巴巴看着暮闻雪指尖的万灵根消失,眼珠子都要急出来了:哎,这!我……唉。”

    他憋了一肚子混气,没想到暮闻雪看着挺灵透的,实则是个榆木疙瘩,话说的委婉了,他不会转弯,就按照字面意思听了。愣是没听出来自己才是需要真正感激的人,需要万灵根?

    这一场受伤大戏岂不是白做了!!

    可他又不能做出什么不满情绪,只好陪着笑脸:“是是是,没错没错,要慧眼识人,多谢师弟救治我。”

    “客气客气,”暮闻雪笑盈盈,“那这两个妖兽所藏的宝贝由师兄收着吧,待你收集十个后,我自己再去玩玩。”

    言下之意,在我今日相助之下,你不仅可以拿到突破境界的灵石宝贝,还可以作为第一个出去的人,在玄翎宗长长脸。

    给你谋取掌座之位,铺铺路。

    暮闻雪憋着笑,心道,我体贴不?

    他瞧着木岚羽神色悦然,努力下撇着嘴角不让自己表现得太满意开心的模样,心中的厌恶一下子升腾。

    啧,怎么他们想要做掌座位置的时候,都得想着在我身上薅羊毛呢!

    “诶,宗门规矩,我不可助我未来徒弟,没说不可助同级长老是吗?”暮闻雪看似啥也不懂的表情,很认真的再问。

    木岚羽一时语塞,呃呃了两声,尴尬笑了。

    暮闻雪给足了他脸红火烧的时间,自己圆场:“师兄弟之间互相帮助,这是同门之情谊,就像你刚才舍身救我,受了伤,是爱护我有加,我自当铭恩。可洛千霜嘛,我要是插手,就叫作弊放水,是可耻行径!”

    前半句木岚羽刚要放松,觉得这暮闻雪果然单纯不经世事,好哄的很,可后半句听下来他就就有僵硬了,这听着,怎么好像是变着花样骂自己呢?

    可他看看暮闻雪一脸小白花的纯良表情,冲自己乖顺调皮笑着,又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他这个师弟,单纯很,断想不到这么损的话揶揄自己。

    只要他在直白一点引导暮闻雪跟着自己计划走就成了。

    后头有你受得,暮闻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