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岚羽,其实这玩意本也不属于我,它怎么存在我心脏里的我不知道,但它和我完全不是一脉灵力。说真的,我带着它这么多年,遭遇的觊觎数不胜数,我也挺烦的。小时候,出门历练,不是妖邪被我这奇特的万灵根吸引,就是被其他宗门弟子故意骗我至偏远地方,意图合伙把我弄死,抢走万灵根。诶说真的,掌座玄无衡安排我独自一人在鹤阳峰,不与人接触,尽量不让我参加各种大情小事,当真是对我最好的保护。”

    暮闻雪觉得自己好累,原主这时候的记忆如走马观花一帧一帧划过,都是他夜深人静不远想起却不断折磨着他的回忆。

    小小年纪,历经万死,恶念环绕。

    原主还能没黑化,简直奇迹!

    暮闻雪穿书而来这段时间所遭受的迫害,已经让他忍无可忍了!

    既然大家都特么的坏,那他就陪着一起坏!

    可一想到这挨千刀的万人贪——万灵根,也不知怎么,他突然就毫无求生欲。

    况且,自己子死不了不是,他不想挣扎,就因为这个万灵根,原主这二十一年,过过好日子?不是被害就是在被害的过程中,太难了,这玩意,被人拿走岂不是一种解脱?

    万灵根紧紧抓着他的心脏,因为暮闻雪毫无反抗情绪,它接收不到任何指令,除了不肯离开,并未做攻击木岚羽的事。

    木岚羽抠拽半天,徒劳无果,十分生气,便下了狠心,想要将暮闻雪的心脏一并挖出,就听暮闻雪疼痛呜咽之中,说道:“你走吧……带着你,我恐怕一辈子都会被人惦记,我……这等大罪大难……受够了!”

    他这话一吐,万灵根似乎是傻了一般,不在转动,僵僵停下似乎是再问为什么。

    “走啊走啊走啊!我他妈的好疼啊!我后半辈子都不想这么疼了!”

    倏地一下,木岚羽死命拽着的万灵根一下子松开暮闻雪的心脏,跳脱出来。

    他一个踉跄,一屁股坐在地上,疼得直咧嘴,却盖不住他的兴奋:“哈哈哈哈,我!我得到了!这东西属于我了!”

    木岚羽狂笑,将万灵根推进自己金丹内,也不顾其他,赶紧坐下入定,融合这物。

    还被定身的暮闻雪,在万灵根脱离之时,心间倏然一空,情绪蓦然涌上宛若生死离别的大悲。一口鲜血喷出,随之被身体震颤出去的,是心脏破壁而出的一颗不规则小小的黑色东西。

    与此同时,周围空气似乎荡满了玉兰花的香气,红色与白色的花朵交替而显。他眼睛疼的厉害,看不清楚。

    似乎有模糊的声音十分强硬的坚持什么,像是正在变声期的青少年,在与人争执:“我们之前讲好的,互相给对方一缕灵,这样我门们跳下仙台,就算没有记忆,也会凭借灵力互相认得,不会成为陌路人!你怎么要临时变卦呢!”

    另一个青年的声音明显柔弱委屈:“你都缠着我几千年了,好不容易有机会溜去人间玩一玩,你还要缠着我,当真是烦!要是你我有缘,何须需要这等媒介将我们强行联系在一起!我们之间什么都不做,若在人间还能聚头,才是天地之份!”

    “你从来都不喜欢我,要去人间也是为了躲开我,从此不相见对吗?”

    “你从来不信我!我只是想要验证你我之间,究竟是不是天定!”

    后边的争吵暮闻雪听不清,他被木岚羽的笑声拉回,震得耳朵发痛。

    他愣了愣,这秘境还有其他化神期的……青少年?玄翎宗还有这等少年存在?怎么不曾听闻?且进入秘境之时,他也没发现有什么年纪很小且修为精进于此的孩子啊。

    他纳闷,许是……伤势太重,太疼了,幻听了吧。他声音夹着嘲讽,对木岚羽说:“别笑了,你是不是将万灵根融合了?那个,”他虚弱喘了口气,“需不需要我给你想个合理的理由,让你糊弄陌云泽去?”

    “哟,那敢情好,小雪雪你果然人傻心善!”

    “嗯,人不苟活枉一生,我可不想死,你先解开我的定身符。”

    木岚羽不动。

    “你都有万灵根了,我现在心脏受损,浑身伤痛,眼睛还瞎,打不过你,不用担心我有什么异动。”

    木岚羽牛一般的大眼转了转,想了想,是这么个理,痛快给他解开定身符。暮闻雪一瞬瘫在草地上,幸好手上裹着布,不然又该引火烧身了。

    他蜷在草地上,咳了几口血,然后呵呵呵的笑了起来。

    木岚羽不知所意,一脚踹上他腰间,力气可不小:“笑什么!”

    “嘶……”暮闻雪吃疼,滚了几圈撑着身子坐起,叹了口气,语气颇有些讽刺:“你可知,这东西向来听我的话,我想要它留在谁的体内它就回乖乖分出去一些,永不消失。可同样的,我若不想它帮谁,我一念之间,它会尽数消失。”

    “什么?你说什么?”木岚羽赶紧去查探体内的万灵根,尚在,“你少炸我!”

    “我炸你做什么,”暮闻雪摸着心脏处,空荡荡只有伤口和血,没有灵绕,他还有些不适应,很伤很伤的情绪克制不住,他扔掉的好似是什么不了割舍的一部分,而不是一个外来灵根。

    他调整情绪,继续说,“当年我在鬼修,你们只看到我被泡在白骨血池里,受得是万千阴灵腐蚀骨肉之痛,可你们可知道鬼王为何要那样对待一个不足五岁的孩童吗?”

    “为何,你有屁快点放!”木岚羽对他的过往没兴趣。

    “鬼王和你一样,生生挖过我的万灵根,”暮闻雪回忆着原主凄惨回忆,眼泪不争气滑落一滴,共情非常,难过与自己亲生经历一般,“当年我什么都不知,不知这东西有多珍稀,我只知道,他挖我万灵根的时候,我好痛,好痛,痛的我哭死过去!痛的我只能大声骂,我说,你挖走的东西是我的!它离开我也会死的!”

    他抬头,用灵力恢复眼睛伤处,一双清明无比的眼睛如皓月冷辉,又是那般令人惧怕,他静静盯着木岚羽:“你懂了吗?鬼王把我泡在白骨血池里,是为了让我万痛加身,让我煎熬不已,让我承受不住,让我妥协,让我命令万灵根,要听鬼王的话,助他修为激增!”

    木岚羽听了这话,神色直接紧张无比:“不可能!你诓骗老子!”

    “呵,”暮闻雪继续用灵力修复自己的烧伤,端端雅雅站起来:“说真的,我一直想知道,没有这心心念念护着我的万灵根在,我到底会弱成什么样子,我到底还会不会被人奉为神之存在,神话中的人物传颂。”

    “感谢每一个害我人呐,终于让我做了这个决定,”他将焦黑的发丝也修复,飘飘飞舞的银发熠熠发光,“你看,我这等无境的修为,还需要万灵根增添光彩吗?”

    你们争抢的东西,与我而言,不足为道,索性我就不要了。

    他的洒脱让木岚羽无比惊恐,连着咽下几口口水,不断后退,举剑自保:“你要干嘛?”

    “干嘛?”暮闻雪笑了,他已然恢复全须全尾,精神面貌俊逸飘逸,语气透着嘲弄,“我就是想让你知道知道,你这种蠢笨如驴的家伙,哪怕带着世上最强的灵物,你、也、出、息、不、了!!”

    “暮闻雪!你!啊!!唔!!啊!!”

    顺雷不及掩耳之势,暮闻雪吸过凛月,并不与它接触,隔空挥动,刺向木岚羽双目四肢,腰间,并削掉他一缕长发。

    他凌凌开口:“方才我受伤的地方,现在全还给你了,不多一处,不少一处,我是不是算的很清楚?而且,你还得谢谢白郎给我剑做手脚,现在这剑中的邪恶怨气,在你体内,想必玩得会很欢,我帮你,把伤口封住,免得怨灵逃出来,你就不快乐了。”

    “你!暮闻雪!你玩老子!唔呃呃呃!!”

    “怎么,玩得开心吗?”暮闻雪语调高扬,挑眉幽幽笑了。

    宛若天山上最纯净的雪莲,美好静谧,却做着心狠手辣的恶事,只是只看他的脸那般美好,你都想否认他做的事,是残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