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想陪在这人身侧,耳提面命,贴身伺候,深怕暮闻雪再有一丁点磕着碰着。

    暮闻雪架不住被人像是扒了衣服一般的盯着,浑身不自在,撅起嘴生气。

    “你要想尽快要一个完整的暮闻雪,你就赶紧给我消失,不然我可能一直解不开心结,致郁而死。别忘了那个女仙人在秘境怎么说的,我之所以可以反复重塑,是因为属于你的这个小黑豆在我体内起的作用。我若是真活够了,把小黑豆扔了,说死就去死……唔……”

    暮闻雪的嘴被洛千霜一把堵上,对方示弱,神色怕极了,他不断柔声安抚:“我错了,我这就走,你好好睡一觉!不管你有什么心结,睡醒了,可以说与我听,我和你一起承担,一起解决,不要说什么死不死……”

    说罢,洛千霜依依不舍,两步一回头的走了。

    整得跟生死离别似的。

    唉。可不就是么,暮闻雪叹了口气。看着大门缓缓关上,光线和大兔子一点点消失,似乎他心里的那份可以肆无忌惮去依赖的线也在逐渐消失,他情绪万般落寞。

    可不就是要生死离别了么。

    他拍拍心脏,告诉小黑豆,从现在开始,装死,不要再给自己修复灵力。小黑豆乖乖,停止一切动作。

    暮闻雪抬起手掌,犹豫几下,闭上眼,照着自己身体一掌猛击,霎时身体巨疼,噗噗喷出几口鲜血后,他痛苦瘫在床边,虚弱念叨着:“快趁着我还没晕,赶紧出来告诉我,你在哪,我去接你回来。这书里的烂摊子我没能力收拾,给你惹麻烦了对不起,反正我也要死了,你就别和我计较了吧,好歹我把洛千霜给你保全的完完整整的。”

    他静静等了一会,终于等来了一阵细微的耳鸣,接着原主的声音出现了:“我只能……接受洛千霜的爱意……其他的……不管……”

    什么?

    暮闻雪听了这话,委实心情复杂:“……大哥,你不能这么恋爱脑吧!你师尊玄无衡,你师门玄翎宗,现在岌岌可危啊!”

    原主沉默稍许,依然重复:“我只能……接受洛千霜……其他的……你来做。”

    暮闻雪:“……是,我是改变了一些剧情,参与了一些不该参与的。但,小说的原本设定,玄无衡和玄翎宗就是要玩完的,既然你都这么不在乎,我一个外人就更不用内疚了。我也撒手不管了,我把身体还给你,就去阎王爷那报道了……你说吧,你在哪?”

    说完这一长串的话,暮闻雪大口大口喘着,翻身靠在床上,闭眼休息。

    听到想要的答案,那声音不可抑制的激动起来:“我在,血里!”

    暮闻雪眉头痛苦拧在一起:“……雪?还是血啊具体点……”

    “骨头……很臭……你来……来找我……”

    这声音戛然而止。

    “喂!喂……”暮闻雪听不到声音,撑着力气睁开眼,喊了两句。看着自己吐了一地的鲜血,头昏脑涨,满眼金星,再也坚持不下去,晕了过去。

    而门外抱着一只长耳雪兔的洛千霜,听到了暮闻雪的自言自语,此刻他神色凝重,整个人阴沉的可怕。

    兔子开口,是楚渊的声音:“他不是暮闻雪?”

    洛千霜把兔子扔在地上,冷冷反驳:“他是!”

    “哎呦,你这个逆子!摔死我了!你是没听到他那奇奇怪怪的话吗啊?他要把身体还回去!”

    “闭嘴!我说他是他就是!”洛千霜一拳锤在大门上,额头上的青筋暴起,情绪异常激动。

    他喜欢的是谁,他清楚的很。

    他不管这壳子如何,他要的,是里面个他喜欢上的暮闻雪!

    那个会对自己笑,会对自己好,会依赖自己会耍小脾气的暮闻雪!

    若真正的暮闻雪回来,洛千霜是不会动心的。

    “我要你动用所有能动用的力量,在暮闻雪找到暮闻雪之前,把他给我杀了!”洛千霜肃杀气息喷薄,目光如凛冽尖刀,射向地上的雪兔。

    楚渊站起半个兔子身子,一双红色的眼睛,直直望着洛千霜,很是不理解的样子。

    但他难得没有说些什么用不着的,摆着小圆尾巴,跳了几步,消失了。

    似乎还有一声“何必如此”的叹息。

    洛千霜盯着空荡荡的回廊,一字一句朝着楚渊消失的地方说道。

    “这辈子,唯有他能让我如此。”

    “暮闻雪,你休想离开我!”

    --------------------

    作者有话要说:

    存稿已经写完了,每天多发几章,直到完结。

    第77章

    其实还并没有离开太远的楚渊,听到洛千霜有力且绝望的喃语,在回廊转角处,化作一个尚兰宗小弟子的模样,发了一会呆。

    他想,原来对于陪伴了十五年,保护藏匿了洛千霜十五年的那个暮闻雪,并没有打开洛千霜的心扉。

    而这个半路夺舍的暮闻雪,在短短月余时间,又是如何做到让洛千霜死心塌地,非他不可的?

    楚渊也许永远都不会懂得,一个封闭起来的心,是因为怎样的绝望和无助才会封闭起来。他也不会明白,其实这样的封闭,不堪一击。洛千霜不断割裂自己的痛苦和希望去浇筑的封闭,一个人撑不住的时候,没人理会,无人理解,便只能硬生生的扛着,那薄如纸的封闭,哪里经得起任何一个温柔的对待。

    轻轻一戳,那封闭便可以无声碎裂。

    茫茫苦海里待的太久了,除了麻木,还有越加酝酿成疯的希望不敢轻易在抛出来。倘若他能看到任何一线希望,都会奋不顾身的投奔而去,以命相许。

    这个后来的暮闻雪,是他的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