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吗?”戈斯注意到了盛骁按揉侧颈的动作,问他。

    “老师,”盛骁抬起头,一双略显年轻稚嫩的眼睛已经初露锋芒, 此时目光灼灼地望着戈斯, “我战胜了01号行刑人, 您不为我感到骄傲吗?”

    戈斯将那枚手环安置进书柜的箱子。

    “你说的没错,你能独自从行刑人手上得到手环, 足以证明你的实力增进, 可以得到一个奖赏。”

    这次的出行就是老师设置的奖励, 盛骁不禁对下一次的奖赏产生了期待。

    老师像是总能捕捉到他心底的渴望似的, 没有一次辜负他的祈盼。

    “但是——”戈斯拉长声音, 满意地看到盛骁紧张地微微瞪大眼睛,生怕他收回刚刚的话。

    “你在外面把自己弄伤,也要得到惩罚。我给你两天时间, 自己想好奖赏和惩罚, 然后告诉我。”

    戈斯从房间里拿出医药箱, 为小狼做了简单的伤势处理。

    他正皱着脸为难奖赏和惩罚到底要什么,毫不抗拒地露出身上青青紫紫的伤势。

    他的身体在经历了觉醒之后同样在迅速成长,现在已经隐隐有些精壮的肌肉轮廓,看着十分赏心悦目。

    但病号本人却有些欲哭无泪,盛骁被戈斯戴着皮革手套的手摁着肩头,感到那些伤势全都被毫不留情地擦过,带来一阵阵火辣辣的痛。

    他轻声告饶:“老师……”

    戈斯继续垂着眼处理伤势,头也没抬,似乎没察觉到盛骁的窘迫,音色冷淡:“什么事?”

    “有点痛。”

    乌鸦先生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点点头:“原来是疼了啊?我还以为你不打招呼就出去冒险,是一点也感觉不到疼呢。”

    完了……居然用了两个语气词……老师肯定很生气!

    盛骁心里已经在不停冒冷汗了,面上硬撑着露出笑容:“因为老师看上去太辛苦了。”

    戈斯一言不发,抽出小狼腰间的银手枪转了一个枪花,发觉重量没变。

    “你没用手枪?”

    “老师不是说要在这趟旅途的末尾再开枪吗?我很听话的。”

    盛骁此时双臂向后撑着沙发,视线由下往上,明明戈斯看不见他的后背,却仿佛感觉他身后有尾巴在摇。

    “你做的没错,但不要忘记考虑该有的奖赏和惩罚。现在,回去休息。”

    戈斯把枪重新放回盛骁腰间的枪托,收拾好医药箱,把他赶回了他自己的屋子。

    系统慢吞吞说道:“我很惊讶,你们居然没有吵起来。”

    从最开始的世界一直到现在,戈斯和主神分明是两个截然不同又都极有主意的人。

    他们会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往往行动力也很强,但这可能不符合对方的期望。

    他们可能都会因为别的事而忽略自己,所幸有彼此互相在意着对方。

    但这不代表他们之间的矛盾不存在,就像刚才,系统以为戈斯会因为盛骁不打招呼就跑出去涉险的行为发怒。

    戈斯:“为什么要吵起来?”

    “他独自出去冒险,然后把自己弄得一身伤回来……”

    “我不是说了,让他自己考虑惩罚吗?”

    “不,我的意思是,”系统极力组织语言,“我以为气氛要比刚才更加尖锐激烈一些。”

    “你认为我会因为他去做危险的事把自己伤到而感到生气?”

    系统不住上下点头:“对对对,就是这个意思。”

    “如果我说,他这次去已经有了百分之百的把握呢?”

    戈斯回到桌前,正对着他的文件上就是有关行刑人的策划案。

    “百分之百?怎么可能?”系统有些不信,转个圈看看盛骁的房间,似乎想透过房门看看那个明明觉醒日子不长的小狼究竟是哪来的信心。

    戈斯看着正对着他的系统屁股,无语地把小废物又转回来,为它继续解惑。

    “他之前除了看书和在门口做操跑步,就是找所有关于行刑人的视频来看。从最开始的官方介绍到边角料的白色背影都被他观摩了个遍,我敢说没有第二个人能像他那么仔细。”

    “这就能认为他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了?”

    “当然不能,那只是最初的信息收集,网络上的信息再多也只是表面。所以他来看了我的文件。”

    戈斯把桌上的文件铺了个扇面,按顺序点了点,有关行刑人的文件几乎全在上面。

    “我放资料没有避着他,他看资料也没有逼着我。看,他整理的文件顺序,可是把他感兴趣的东西都放在了上头。”

    系统这时灵关一现,迫不及待地抢答:“还有那把没用上的枪!那也是他的保障?”

    戈斯轻笑一声:“当然,你真以为他是什么听话的狗?他连你都装过去了。如果他在对决中感到危险,我们只能在01号行刑人的心脏里找那颗子弹了。”

    “所以,你说的惩罚是‘把自己弄伤’,而不是出去这件事?”

    戈斯点点头。

    系统:“这就是你们之间的头脑战争吗……真是我无法触及的领域啊……”

    “这算什么头脑战争?”戈斯好笑地说,“他把伪装和谨慎封入灵魂,我只不过擅长把这些东西剥出来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