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骁早上从房间出来之后就一直在用目光搜寻房间, 恨不得找遍每一处角角落落, 像是丢了东西的样子。

    “我在路上带回来的东西不见了, ”盛骁的说辞依旧含糊, 但透着遮不住的懊恼, “我太不小心了……”

    但是他明明记得,他有把玫瑰好好的藏在衣服下面,走动的时候甚至不敢有大动作, 就怕损伤了那朵娇贵的玫瑰。

    回来以后,盛骁也把玫瑰妥帖地找了个玻璃瓶好好地放起来,甚至还在玫瑰花瓣上小心地点上了一滴水珠。

    今天早上,他那朵珍而重之的玫瑰却不翼而飞了。

    难道有什么偷花贼不成?

    盛骁看着被放回原处, 空空如也的玻璃瓶, 心里一阵气闷。

    有谁会拿走他的花, 还把瓶子弄干净的?

    这未免也太匪夷所思了。

    戈斯当然知道他丢了什么,也知道东西是被谁拿的。

    “昨晚睡得好吗?”

    盛骁笑了笑, 心情还算愉悦:“睡得不错, 还做了个好梦。”

    也许只有在梦里, 他才有更进一步的勇气。

    戈斯对他太好了, 好到盛骁在面对这段关系时太过谨小慎微。

    他能毫无顾忌地冒险, 去将老师正在烦恼的东西从敌人的手里夺过来再双手奉上;却不能在这段关系里肆无忌惮地大开大合。

    他还没想通自己想要的究竟是种什么样的关系,只能先小心翼翼地像呵护玫瑰一般精心呵护它。

    无论如何,盛骁不能失去老师, 少年对情的体会还不够全面, 现在只知道凭本能紧紧抓住在乎的人。

    昨晚的梦里, 他变作了兽型,一只银白色皮毛、威风凛凛的大狼。

    他记得梦中的自己脑海中一片空白,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把最好的东西送给对自己最好的人。

    同样银白的月光似乎在为这只同色的大狼开路,那双绿瞳在夜间看得一清二楚,他身上披着月光,脚下踩着月光,醉醺醺地把那朵玫瑰轻轻拱在了戈斯怀里。

    而他在最后偷偷望床上的一眼里,看到了那只精致修长的手执起了那朵花。

    花没有包装,其上可能只有盛骁的体温和那点特意滴上的假露水,明明有些孤零零的,却在被手拾起之后立刻变得美艳无边。

    这可能就是被老师珍视的样子吧?

    银狼的脑袋里还是空白一片,他怀着巨大的满足感,又回到了房间,化身成人。

    接着第二天起来,全当那是个美梦。

    “是吗……”戈斯的语气有些玩味,让盛骁的心稍稍提了起来。

    这是怎么了?又是问他有没有梦游的习惯,又是问他昨晚睡得怎样,他昨天晚上是做了什么坏事吗?

    他乖顺地垂头,决定无论如何,先道歉就对了。

    他眉眼一低,戈斯就知道盛骁要做什么,直接伸出手抬了一把他的下颌。

    盛骁只好又望上去,和戈斯对视。

    “你跟我过来。”戈斯转身往他房间走去。

    这是盛骁第一次被准许进入戈斯的私人房间,脑子里连控制住自己的眼睛不要乱看都想好了。

    他垂着头,看着老师那双布洛克皮鞋发出轻轻的“嗒、嗒”声响,手搭上了把手。

    这可是私人领地。

    房门打开,盛骁却第一时间被床头柜上的玫瑰夺去了呼吸。

    ——那是他的玫瑰!

    跟盛骁简单地拿了个玻璃瓶装水保存不同,戈斯弄了一个精美的艺术花盆,其中盛着看起来非常松软的土壤,那朵玫瑰正矜贵地在中央吐着花苞。

    “这是我得知的保存玫瑰最久的方法,不过估计也不能撑很久,单支玫瑰不好养活。”

    盛骁的嘴唇轻轻抿了抿。这种自己心意被珍视的感觉让他有些克制不住地想要做出一些出格的事。

    “它……”盛骁想说点什么,但是制止住了自己,只是说,“是我送来给老师的吗?”

    戈斯一副好笑的表情,“不然还有谁?”

    不得不说,这个反问问得盛骁浑身舒畅。

    盛骁:“我以为那是梦。”

    戈斯端详着他的眼神,愈发确定昨晚上盛骁的状态不对。那眼神混沌懵懂,没有理智存在,似乎只凭本能驱使。

    “那确实不是梦,不然它怎么会在我这儿?”戈斯一指那朵娇艳欲滴的玫瑰,没看到小狼微微发红的耳廓,继续说,“不过也不是梦游。你有没有感觉身体有些不对劲?”

    盛骁微微一愣,顺着戈斯的话感受自己身体的状态,一早上被玫瑰占据全部的心神转移,终于察觉到了不对。

    “似乎……体温有些升高。”

    戈斯取掉自己一只手套,试了试盛骁额头上的温度,又跟自己的比对,肯定了他的说法。

    “这很可能是能力觉醒的征兆,你这段时间会频繁动用这个能力,直到它的全貌显现。”

    戈斯当初厄运缠身的能力觉醒时,几乎半座监狱的人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倒霉,反而是他自己成了最幸运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