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向笛以为戈斯是从盛骁到监狱的前几天才得到未来碎片的,殊不知这一切远比他认为的早。

    戈斯有一段时间也在犹豫,他这样独断地把盛骁推上高位,他会愿意吗?

    所以,他同时也找了几个预备役继任者,防止盛骁对此没有兴趣。

    不过……戈斯看着眼前茁壮成长,活泼热烈的盛骁,对比脑海里那个眼神死寂空洞的行刑人首领,心底总是油然而生一种庆幸。

    幸好,他有预知的衍生能力;幸好,这一切还来得及。

    “没关系,盛骁,”戈斯轻声说,“现在的你跟行刑人毫无关系。”

    盛骁的神色充斥着抗拒、迷茫和不敢置信,最后慢慢平复,定格在了一种坚定。

    “那是因为你,老师。”

    戈斯摇摇头:“还有你自己。”

    如果不是盛骁本身的能力和品性,他的命运无法被改变。

    窗内的行刑人依旧一动不动,像个了无生气的苍白雕塑。

    盛骁深深凝视着他,感觉距离戈斯内心又近了一些。

    “老师,这也是你一定要解散行刑人队伍的原因之一吗?”

    我只是在做某一个未来支线里你做过的事,戈斯心想,看上去是盛骁跟在他后面亦步亦趋成长,但自己又何尝不是被未来的盛骁碎片影响到了呢?

    究竟是谁在引领谁成长,没人能说的清楚。

    “是的,你同样也是原因之一。”

    “我明白了,老师。让我来跟他说话吧。”

    盛骁经过了戈斯同意,转身推门回房。不算小的动静也没引起角落里的行刑人丝毫反应。

    他走到行刑人面前,单膝下蹲为他解开绳索,抛弃了问句,直接说:“你自由了。”

    行刑人愣在当场,身上没了束缚也不敢动弹,把头转向戈斯的方向,似乎是在观察他的态度。

    戈斯只是安静地注视着这边,没有动作,没有阻止。

    盛骁重复:“你那个监狱长设置的致命手环现在已经没有了,我们也不会闲到放走你再追杀你。现在,趁我们还没反悔,快滚。”

    行刑人从地上颤巍巍地爬起来,眼睛骨碌碌地从盛骁转到戈斯,又从戈斯转到盛骁,见他们真的一点阻拦的意思都没有,飞一般地窜了出去。

    到了门口,他突然停住,四处环顾了一圈,像是在找什么东西,但他没找到,很快放弃了。

    他蹲下来,蘸着自己身上的鲜血,在地上写了一串数字、字母和特殊符号混合的密码。

    写完,他头也不回地离开,脚步越来越快。

    盛骁和戈斯过去,把那串密码记了下来。

    盛骁偏偏头,问:“老师,你觉得这串密码是什么?”

    “手环通用密钥,”戈斯说,“那我问你,你觉得他还会回到行刑人聚集处吗?”

    他们俩对视了一眼,眼中是相同的笃定。

    盛骁说:“他不会。”

    “上次我对你说,自由是监狱里最重要的东西,现在我想改正一下,”戈斯看着行刑人远去只剩一个小点的背影,说,“自由在哪都是最重要的东西。”

    盛骁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手环和密钥被送去破解,寻找对话和视频记录,戈斯和盛骁又开始了他们一个看书一个送礼的日子。

    他们发现了盛骁这个能力发动的间隔越来越长,这也意味着他的能力越来越稳定。

    距离他们分开的时间也越来越近。

    终于,在一个早晨,戈斯对盛骁说:“我记得,让你自己选择了一个奖励和一个惩罚。现在已经远远超过了时限。”

    盛骁知道,该面对的总会来。

    他用被雨打湿的狗勾一般的眼神去看老师,却被戈斯狠心地偏过了头,没跟他对上视线。

    如果结算过奖励惩罚,他们俩都知道,下一步就是分离了。

    盛骁会在监狱里独自成长,然后觉醒出下一个最终能力;而戈斯则会在监狱外经营,从外部打击监狱长的势力。

    他们一定各自都能做得很好,只不过不能看见对方,而已。

    但这对盛骁来说,却是很难容忍的。

    他在习惯了老师的爱和温度之后,又要离开这些,不亚于经受一场酷刑。

    戈斯偏视线看着窗外,轻轻说:“这是未来碎片预示的,我必须确保万无一失。”你不能再走上其他的痛苦道路。

    “好吧,老师,”盛骁妥协了,放弃了温驯,重拾起他属于捕猎者的狡诈和占有欲,“惩罚是让我离开您的身边,奖励是,您用能力去看看我们未来的关系,然后在下次见面时告诉我,好吗?”

    明明分离是无法更改的计划,却被他转成了惩罚。

    而奖赏……

    盛骁幽绿色的眼睛直勾勾望着戈斯,似乎非常肯定,未来自己跟他的关系,绝不仅仅只是现在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