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尔在梳妆镜前坐好,古典感十足的花木雕刻,看起来十分珍贵。

    镜面里的自己脸颊泛红,吊带裙很宽松。而她身后的男人,高大挺拔,整面镜子里都是他。

    陌生的环境会让楚尔无所适从,可是身后这个男人的存在,给她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身后的热风袭来,陆衍之吹得很仔细,感受不到声音的楚尔,却察觉到停留在他发丝上的力道很温柔。

    时间似乎都变得漫长起来,头发吹干后楚尔才戴上了助听器。

    陆衍之将吹风机收好,“晚上我睡沙发。”

    他的声音还有些沙哑,脸色也还是苍白。

    楚尔还是内疚,“你的病还没好。”

    陆衍之笑着回应,“我是男人,总该让着你。”

    楚尔有些别扭,她不想欠谁什么,所幸拿了枕头,抱着被子缩在了沙发里。

    那模样倒是有些可爱,陆衍之跟着顿了一下,低声浅笑。

    ___

    夜半之时整个陆家老宅一片寂静,走廊空寂偶有几声回响。

    陆衍之走进书房时,三双眼睛就不约而同看了过来。

    他似乎并不意外。

    “衍之啊,怎么样,小姑娘睡了吗?”

    陆衍之闻声抬眸,声音低沉,“妈,你今天吓到她了。”

    这话一出,几个人都心虚的不行。

    陆鄞之挠着头,试图辩解,“还不是怪妈她今天太入戏了!而且哥你说让我们态度差点,也没给剧本啊,我们只能随意发挥!”

    他哼哼唧唧的,“这发挥失常也怨不得我们吧!”

    陆鄞之也是很委屈,昨晚听说他大哥要带嫂子回来,那他可别提多高兴了。

    结果却告诉他,这小嫂子是骗婚骗来的。

    为了留人,他们只能按照陆衍之的说法做。

    “谁知道你说要针对的人是你啊!”

    陆衍之自幼就显出几分老沉,家里没人敢拿他开涮,更不别说是给冷脸了。

    黎青兰朝着陆鄞之的后脑勺拍了一下,“哪来那么多废话!”

    虽说是做母亲的,可陆衍之这孩子从小就很省心,能遇上他主动开口的,这还是头一回。

    谁知道这还弄巧成拙了呢,黎青兰轻叹,“这小姑娘怪让人心疼的,要是真吓到了,我明天就给她道歉去。”

    “不用。”

    “那…,那她没有和你发脾气吧?”可别一气之下一走了之,那她岂不是成了罪人了。

    陆鄞之严肃起来,“对呀,要是小嫂子一生气,回去就和终止合作关……”

    陆衍之抬眸,冷沉的黑眸里带着寒意,打断了他的话,“明天我就带她回去了,她不喜欢待在这里。”

    “砰”的一声,书房的门被关上,三个人面面相觑。

    陆鄞之心有余悸地顺了顺气,怎么都感觉那眼神看得他脖子犯凉呢!

    ……

    陆衍之走时窗户并没有拉严,屋内光线昏暗,只有些许微弱的月光。

    在沙发上的楚尔已经睡熟,茶几边上放着助听器。

    她睡得格外安心,完全没因为两人单独住一个房间而感到慌乱,像是断定了他不会做出什么事来来。

    想到这一点儿,陆衍之眸色一暗。

    他在沙发旁停留,最后还是把楚尔抱回了床上。

    少女的身体娇弱柔软,轻飘飘的手感像是软绵绵的糖,浑身都散发着诱人的甜。

    只是感受到刚才楚尔窝在他颈边呼出的浅息,陆衍之的身体就已经开始不受控的升温,发烫。

    他还是退开了些,黑眸里情绪凌乱不堪,抬手拨开少女凌乱的发丝,留恋了片刻,才起身离开。

    ___

    清晨。

    卧室里窗帘飘飞,吹动少女的碎发。

    震动手环把楚尔叫醒,她坐起身来,意识才慢慢回笼。

    她看着窗外那刺眼的光,想起自己和陆衍之回了老宅,看到自己睡在床上,她水眸动了动。

    不远处的沙发上,男人闭眸还在睡。

    他手垫在脑后,沙发地方局限,那双长腿无处安放,只能半蜷曲着。

    晨光熹微,透着窗户的边缘细缝溜入房间,男人的鼻尖上落下极小的斑驳光点。

    高挺的鼻尖回旋下落,是男人有些性感的薄唇,入睡时微抿,并没有往常那种淡漠感。

    楚尔的心被什么东西敲了一下,颤颤的。

    她突然发现,陆衍之长得真的很好看,竟也觉得自己没那么怕他了。

    楚尔收回视线,动作无意间少了拘谨,她赤足踩着柔软的毛毯去洗漱,洗手间的门也被她轻轻关上。

    而门关上的瞬间,沙发上的人却幽幽睁开了双眼。

    ……

    早餐时格外平静,平静地超出了楚尔的预想。

    结束后,陆衍之已经穿戴整齐,楚尔的外套被他挂在了胳膊上,“公司还有事情处理,我带尔尔先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