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妍走过来,手指轻轻碰了一下那个伤疤,眼睛红得像在流血:“痛吗?”

    习烈被宋妍的样子吓到了,他手足无措地回过头来,眼神轻柔地看着宋妍,问道:“姐,到底怎么了?”

    宋妍一边摇头一边说:“没事,我只是,只是太冷了,把我冷哭了。行了,你先把衣服穿上吧,我们……我们回家。”

    “哦。”习烈愣愣地答应道。

    而宋妍则是一边抹泪一边往另一边走去,贺天宇站在她身后,满眼悲凉地看着她。

    梵龙事不关己地靠着树干,就好像这一切跟他没有任何相干,然而刚才如果不是他,宋妍也不会来这一出。

    贺天宇的眼神冰冷地看了梵龙一眼,这小子似乎还很得意似的,耸了耸肩,吊儿郎当地插着口袋走了。

    习烈穿好了衣服,走到贺天宇的身边,低着头轻声问道:“天宇哥,小妍姐为什么哭啊?我,我是不是哪里做错了?”

    贺天宇回头,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胡说,没有的事,小妍姐大概就是触景生情吧。”

    “怎么说呢?”

    “宋妍姐的爸爸妈妈是因为火灾去世的,她的弟弟也因为受伤太重在医院里躺了好几天,前段时间刚去世,你……”

    贺天宇顿了一下,随后叹气说道:“你以后别在你小妍姐面前提起火灾之类的事,我怕她又会情绪失控。”

    习烈乖乖地点头:“哦,我知道了。”

    两人走出来,正好看见宋妍抬头,只见她眼神灼灼地看着习烈,一双眼红得不像话。

    习烈咬了咬唇,心里打定主意,一定要保护好宋妍。

    她是第一个让他感觉到像他的家人的人了。

    贺天宇有时候都仿佛像一个陌生人,他的心里有着他自己的秘密,而那个秘密不是他可以触碰的。

    习烈心里都知道,所以他虽然跟贺天宇要好,但从来有事都不愿意麻烦他。

    他宁愿自己一个人扛着,也不愿意麻烦别人。

    但是,就在刚才从水里出来的那个瞬间,他冷得全身发抖,所有人都去看那个落水者,而他一个人躺在那里,好像被全世界抛弃了。

    他突然就想到了宋妍。

    就是想要让她过来接他回家。

    就像宋妍刚才说的那句,咱们回家。

    习烈发现,他自己就是想要听见这句话而已,所以熬着不去医院,所以让路人大哥打了宋妍的电话,所以死活都要让她来。

    他只是想要听她说一句,小烈,我们回家。

    回家……

    这个字他等了这么多年,还以为这辈子都不可能听见的两个字,却这样轻描淡写地出现在了一个女人的嘴里,而且还让他感觉到了一种家的温暖。

    习烈想,以后宋妍就真的是他的姐姐的。

    这辈子,其他的他都不敢保证,但他一定会将宋妍当成自己的亲姐姐一样对待。

    他一定会对她好的。

    一行人回到家里,宋妍安排习烈去吃饭,直接拉着贺天宇进了房间。

    而梵龙则是被她彻底给忘记了。

    宋妍看着站在她面前的男人,年轻得过分,翩翩君子,温柔公子,她的眼神中藏着秘密,但是她什么都不说。

    贺天宇被宋妍瞪得毛毛的,哆嗦着问道:“小妍姐,我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宋妍:“过去的一切我都知道了,你的身份我也知道。”

    最后,宋妍还是觉得开门见山比较好。

    而贺天宇则是被她这句话吓得全身冒冷汗:“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宋妍拉开了椅子让贺天宇坐下,而她自己则是在床边坐下,她冷静地说道:“就是这个意思,贺天宇,你曾经是我们宋家的一员。当然了,我想你也应该知道,这个宋家指的当然不是那个宋家,而是我宋妍家里。”

    “有我爸,我妈,还有我弟弟恩远的宋家。

    你是宋家的养子。

    这一点我想你应该还记得吧?”

    宋妍目光灼灼地盯着贺天宇,手指紧紧地攥着,仿佛只要贺天宇说一句是,她就能得到什么东西。

    贺天宇知道她是怎么想的,到了这一刻,他突然就平静了,“是。我曾经是宋家的一养子,跟你们一起生活了七八年,几乎从你刚一两岁的时候,我就在了,恩远……恩远还没有生下来的时候,我就在了。

    我是,跟你们一起长大的家人。”

    贺天宇的表情郑重,因为他在说一件郑重的事。

    可是,宋妍却是冷冷地笑了起来:“家人?贺天宇,你别搞笑了,你是什么身份,你比我清楚。”

    贺天宇脸色一顿,手指紧了紧,缓缓抬头看着宋妍,哑声问道:“你连这个都知道了?”

    宋妍叹道:“是啊,我知道,你的爸妈是宋家老爷子害死的,你们家的产业还把宋家给吞了,只是你却认贼作父,被我爸给收养了。

    贺天宇,当年那长火灾,你到底在不在现场?”

    又是一个会心一击的问题,贺天宇的身体已经开始了细微的颤抖,他哆嗦着声音呵笑道:“你说我在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