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狐疑地瞥了欧阳奈奈一眼,后者没什么反应,只是依然捧着自己的报告,手抚摸着肚子,一脸幸福的模样。

    这女人是真的怀孕了?

    霍长歌在送走了欧阳奈奈后,亲自将报告拿回去给了霍云深。

    谁知霍云深看着报告意味深长地笑了,他将报告扔到了一边,轻蔑地说道:“不过是一场假怀孕,能假戏真做至此,她也是费心了。”

    “假怀孕?”霍长歌的声量变大,显然十分惊讶。

    霍云深蹙眉,提示性地扫了他一眼,霍长歌才意识到刚刚自己失态了,于是轻咳一声掩饰尴尬,继续说道:“你说欧阳奈奈是假怀孕?”

    “我不会愚笨到被玩弄至此都没有察觉出端倪。”

    霍云深自信满满的模样,不像只是在猜测,可霍长歌还是有疑问:“且不说酒店的事情,这个尚且能作假,若只是欧阳奈奈单方面的口供便罢了,但她可是拿出了医院的证明。”

    “医院的证明就不可以作假?”霍云深反问道。

    “我们当时也都在。”霍长歌思索了会儿,欧阳奈奈在医院检查的时候,他们确实都在,虽然不至于能跑进里面去亲眼看着检查,但那医生是霍云深吩咐下安排的,不可能有虚假的成分。

    “那医生不是我安排的。”霍云深突然说。

    霍长歌直接愣了,“你是说当时的医生并不是你安排下的那位一声?”

    他实在疑惑:“为什么要这样?这样不是给了那女人可乘之机?”

    “要是不给她可乘之机,她又怎么会这么轻易就露出了马脚,”霍云深将手里的资料推给了霍长歌,朝他抬了抬下颌,“看看。”

    霍长歌打开文件袋一看,展露了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可以啊哥,这是那女人真实的体检结果吧,看来你这是把人医生当成碟中谍了。”

    “能被一个用惯了低劣手段的女人收买的医生,只需要动动手指和脑子,用更大更让他无法抗拒的利益,他便上钩了。”可谓是不费吹灰之力,霍云深只是稍微调查,便查出了对方的全部黑点。

    他承诺可以解决这些,让那医生能顺利升上院长的职位,这对小人而言是多大的诱惑啊,能攀上这么一个“贵人”,小人自然会将先前获得的利益视为琐碎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欧阳奈奈用尽了心机,但始终格局太小,棋差一招。

    “现在就该想想怎么让她受到惩罚了。”

    “从她的家里人下手,先是旁系的亲戚,再是主系的,一个个给端了,将欧阳家一网打尽。”

    霍云深说这话的时候,嘴角上扬着微弱的弧度,眼里翻涌着狠厉,在别人看来诡异至极,让人恐惧。

    霍长歌鲜少看见他情绪外露到这种地步的时候,与其说是欧阳奈奈得罪了他,倒不如说是宋妍对他的影响比所有人想象中都大。

    霍云深不是什么好人,更提不上善良,得到了直接证据,他甚至还不罢休,故意没有拒绝欧阳奈奈天天前来宣誓主权,让她放低了戒心,继而乘胜追击,又搜刮了不少证据,等到差不多的时候,才让霍长歌将这些证据整理一下,下放到几个很小型的杂志社。

    之所以选择这种小型的,当然不是因为他看重这些小杂志社会为了知名度而不择手段,毕竟以他的身份,完全可以轻松隐瞒或是应对抗衡欧阳家,而是他在给欧阳奈奈以及欧阳家一个警告。

    警告欧阳家,管好自己的千金大小姐,他们便还暂时是欧阳家,若管不好,就别怪他无情。

    第六百八十七章 爱丽丝的隐痛

    国内因为一些事情而掀起了腥风血雨,但正在国外的宋妍却全然不知,她一心促成公司和雅玛杂志的合作,废寝忘食,竭尽全力。

    这段时间里,雅玛总编几乎天天都来她和沈初的公寓。

    一开始还好,她尚且能隐忍,但是这雅玛总编实在太能喝,后来连沈初都要连夜跑路回自己家睡觉,只留下宋妍一人面对这雅玛总编。

    倒也没有多为难,因为爱丽丝很少会真的烂醉如泥,大部分都还是会保持她的形象的,除了来宋妍公寓的第一夜和今天。

    宋妍紧紧盯着爱丽丝的侧脸,蹙着眉,似是担忧,但却没有开口。

    爱丽丝察觉到了,笑着打开了酒瓶,今天她喝的是红酒,“怎么一直盯着我?我太漂亮了?”

    “你今天有点反常。”

    “我怎么反常了。”

    “你往常喝的啤酒,今天却是红酒,或许今天对你而言是有别的意义吗?”

    爱丽丝闻言,敛了笑容,将装着红酒的杯子放到眼前轻轻摇晃,“我说过我讨厌你的聪明。”

    宋妍没生气,反而也自己拿过一个酒杯,装了些红酒,品尝了起来,因为她知道如果爱丽丝真的如嘴里说的讨厌,就不会三番几次跑来这儿,像是将这里当成避风港一般,依她的猜测,也联想到上次去雅玛杂志社的时候,她看见爱丽丝和一个男人纠缠,直觉告诉她,那个男人应该是爱丽丝集团的老总。

    而目前的爱丽丝已经被爱丽丝集团的老总逼迫到一种难以承受的地步了,所以才会慌不择路找到这儿。

    “我跟你讲一个故事吧。”爱丽丝突然说。

    “你不怕我会泄露?”宋妍问她。

    爱丽丝没有回答,只是笑,笑着笑着又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她边拿着酒瓶重新往杯里倒酒,边起了个话头。

    “我和他以前真的很要好。”

    “要好到什么程度,都已经要私奔,要谈婚论嫁了。”说完她又自嘲地笑笑,只是这种笑容,太过苦涩了。

    爱丽丝真的讲了一个故事——

    也许上帝在制造人类的时候,将爱恨嗔痴这些感情埋在了人类的心脏里,一开始只是种子,当被某些契机触发而发芽,那将一发不可收拾,在顷刻间变成参天大树,枝叶繁茂遮挡住一切,只余下被根系紧紧缠绕的心脏。

    陆玦从来不是花花公子,视女人如衣服,也做不出执绔子弟般身边围绕着女伴的举动,但他也从来不是什么好男人,为情而生,为爱而死。

    在遇到爱丽丝之前,他一直觉得直接是个从根源寡淡的人,心脏很难为谁而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