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肆在想的却是另一件事情,两年前他路过那座小镇时,也是三月初。

    那或许是这七年里,他离陆 深最近的一刻。

    二十分钟的车程,他又走了两年,绕了半个地球,才终于走到。

    如果没有一点运气,还不知道要再走多少个两年。

    “我们似乎来的不是时候?”封肆笑笑说,“会不会耽误别人做事啊?”

    陆 深淡道:“这几天就结束了,而且葡萄园和酿酒厂在庄园外围,这里不会有人进来。”

    就连管家和这座古堡里做打扫的佣人,他刚也给他们都放了假。

    “噢,”封肆的笑容里多了些意味深长,“那你带我到处转转,参观一下?”

    陆 深转身:“走吧。”

    沿着旋转楼梯下去,便是地下酒窖,酒香掺杂了凉意扑面而来。

    封肆眼前一亮,这个酒窖里藏了至少有上万瓶酒,都是好酒。

    他随手从酒架上拿下一瓶,看着上面的产地和年份,问陆 深:“这么多酒,总不能你一个人喝吧?”

    “可以空运回国,用得上的地方很多。”

    陆 深随口解释了一句,没兴趣多说。

    封肆:“怎么想到买这酒庄的?”

    陆 深沉默了一瞬,没有回答他。

    封肆也不勉强:“开两瓶酒试试?”

    陆 深轻点了点头。

    封肆选了几瓶,熟练地开酒、醒酒:“每次都是一个人来这里,也不带个朋友,喝酒都没人陪你一起,有意思吗?”

    陆 深沉默不语,封肆将倒好的酒先递给他:“请吧。”

    仿佛自己才是这间酒窖的主人。

    陆 深接了,避开他过于专注盯着自己的目光,轻抿了一口。

    “陆总怎么这么急啊?”

    封肆倚墙笑看着他,手捏着酒杯伸过来,与他的轻轻一碰:“一起喝吧。”

    陆 深稍一怔神,回视向他,杯沿再次送到唇边,红酒滑入嘴里,醇厚浓郁的酒香,比刚才更醉人。

    之后半个下午,他们一直在这酒窖里品酒。

    陆 深是这方面的行家,酒质再细微的差别,他也能一口尝出来,因而格外挑剔。

    封肆却没那么多讲究,完全凭直觉,随意从酒架上挑选他看得上眼的酒,饶是如此,每一次挑到的,竟然都能让陆 深满意。

    某方面而言,他们确实有这种天然的默契。

    酒喝多了陆 深有些头晕,困意来袭,上楼回了房间。

    他的卧房在三楼,很大的一间,房里陈设简单,空荡荡的甚至能听到脚步的回声。

    这是他第一次带人回来。

    陆 深倒进床里很快睡了过去,看他难得睡得这么安稳,封肆没吵他,走去窗边拉开了一边窗帘。

    前方有很大一片的向日葵田,向阳而生,延伸至远处的湖边。

    封肆轻眯起眼,看了片刻,又想起了一点从前的事情。

    当年他和陆 深初踏上旅途,曾开车经过一片如眼前一样的向日葵田,他们一起下车徜徉于花田间,享受落日时分天光的余韵,自然而然地拥抱、亲吻、做爱,在那一片花田里。

    那是他们之间的第一次,在陌路相识一周后。

    陆 深醒来时,封肆就靠在一旁沙发里玩手机,听到动静他偏头过来,冲陆 深扬眉:“醒了?”

    陆 深恍惚了一瞬,点了点头,起身进去浴室洗脸。

    封肆跟过来,靠门边问他:“晚饭想吃什么?你让这里的人都放假了,得我们自己做吧?”

    陆 深泼了把凉水到脸上,甩了一下头:“随便,厨房里东西都有,你决定吧。”

    “我说你,”封肆将人拉起来,看着他满脸水花、眼神闪烁的模样,好笑说,“你今天是不是有点不对劲啊?”

    陆 深任由他抽了毛巾伸手过来帮自己擦脸,轻闭起眼。

    封肆隐约感觉到,自从早上陆 深答应了他的提议,他们之间相处的气氛就起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陆 深答应了便是答应了,没有反悔的意思。

    封肆翘起唇角,在他眼尾处轻轻按了按。

    下楼进厨房封肆随便翻了一下,食材一应俱全,管家都已经提前帮他们准备好了,别说两周,就是在这里与世隔绝两个月也没问题。

    他卷起袖子:“做法餐吧,我会一点,勉为其难试试,做得不好陆总别嫌弃。”

    陆 深没有反对,脱了外套上前来,帮他打下手。

    封肆偏头看他一眼,陆 深问:“做什么?”

    封肆笑了笑,什么都没说。

    一起做了晚餐用完,暮沉时他们从古堡后方走出去,游走于那片向日葵花田中。

    陆 深一路默不作声,封肆回头问他:“这些,你叫人种的?”

    陆 深:“这座酒庄买来时,这片向日葵田就在这里。”

    “是吗?”封肆的语气像是遗憾,“我还以为,有什么特别的意义呢。”

    陆 深知道封肆指的是什么,当初他买下这座酒庄时,一眼看中的便是这片花田,特别的意义,或许有,或许没有,但唯独在这里,能让他得到片刻的放松和安宁。

    他之前也从没想过,有一天会带着这个人一起来。

    “太阳快下山了。”封肆忽然说。

    陆 深抽回思绪,顺着他视线的方向看去,黄昏迤逦,红日西斜,天际云影与暮色正交融。

    山上的教堂里响起钟声,随风隐约送来。

    失神片刻,身边人转目向他:“alex.”

    陆 深下意识应:“什么?”

    封肆往前一步,高大身影罩下,强迫陆 深正视自己:“你刚才,又在发呆?”

    陆 深:“……没有。”

    封肆几乎贴到他面前来:“就是在发呆吧,我看到了,你今天真的很不对劲啊?”

    靠得太近了,陆 深的呼吸略微不畅,他看到封肆眼中的促狭,被那双黑而亮的眼睛吸引,半晌才出声:“没有。”

    封肆:“你这样,我想亲你了。”

    说完不等陆 深反应,封肆一手揽过他的腰,偏头自然而然地亲了下去。

    陆 深没有拒绝。

    察觉到他的顺从,封肆揽着他更贴向自己,亲吻也变得愈发缠绵。

    安静而漫长的一个吻,分开时不仅是陆 深,连封肆的气息也有乱。

    他的手指轻擦过陆 深的唇,眼里浮起笑:“要回去吗?”

    陆 深没有回答,怔然看着他。

    封肆收回手:“那就回去吧。”

    转身时,陆 深伸手过来,抓住了他手臂。

    封肆回眸,挑眉:“还有事?”

    陆 深的手指收紧,艰难吐出声音:“我接受你的提议了。”

    封肆:“所以?”

    他喉咙滚动,终于说出口:“和我做爱,上我。”

    第24章 放纵

    倒进花田里,封肆的手指轻抚过陆 深的喉结,慢慢抚弄到耳后,感受着指尖温热的触感,垂眸不错眼地盯着身下人。

    陆 深低喘着气,视线艰难地聚焦,明明还什么都没做,封肆此刻专注看他的眼神,就已足够叫他亢奋。

    热意在体内肆意流窜,窒塞了呼吸,肢体碰撞间他察觉到封肆身上和自己一样不加掩饰的热度,不由全身发软。

    封肆的亲吻落在了他耳边的小痣上,陆 深难耐呻吟出声,手搭着他的臂弯,无意识地来回抚摩。

    封肆按下他的手,贴近的声音蹿入陆 深耳朵里:“你很急吗?”

    他自己也已到了忍耐的边缘,但面对终于坦露出真实欲望的陆 深,又故意想捉弄他:“这就受不了了?”

    陆 深的喘声更重,侧过头,头顶刺目的霞光让他本能眨眼,迷蒙视野里是封肆含了揶揄的笑眼。

    喉咙无意识地滚了滚,他抬起手,用力扯下封肆的领子,仰头咬上了他的唇。

    比刚才要更激烈得多的一吻,唇舌碰撞共舞,气息交融,陆 深大口咽下属于另一人的味道,急切地想要得到更多,双手胡乱撕扯开封肆的衬衣扣子,勾下他的肩背,往他身上贴。

    封肆搂住陆 深的腰,抚摸他敏感的后腰给他以安抚。

    衣服拉扯得不成样子,陆 深的身体彻底袒露出来,封肆的手从后方转向前面,擦过他腿根,轻掐住他胯骨下方的凹陷处,爱不释手地摩挲,惹得身下人颤栗不止。

    陆 深的声音又低又哑:“东西,在我衣服口袋里。”

    他甚至拒绝了封肆要先帮他的打算,捉住了封肆的手,眼神热切地看向他:“直接来。”

    封肆自认定力足够好,依旧被他的目光和三言两语挑逗得血热,用力掐了他一把,当年就是这样,这个人无论平常装得再如何禁欲,到了这种时候,却自有勾人的本事,轻易就能将他钓上钩。

    陆 深双腿都缠上了他的腰,到了这一步,封肆也不打算再忍下去。

    向日葵的清香萦绕在鼻端,夹杂在其中的还有另一种味道,浓烈的,炽热的,属于欲望纠缠的气味,叫人沉醉其中、不能自拔。

    夕阳投下的残影将他们与现实世界切割开,一边是暮色溟 、四野静谧,一边是欲念蒸氲、情热难抑。

    陆 深的理智早已被焚尽,只余本能地呻吟喘气,额上滑下热汗,整个人却如踩在云端,一次一次被拥抱他的人带入顶峰。

    封肆在他身上留下一个又一个深而重的印记,疼痛和快感一起袭来,但陆 深能承受,他甚至喜欢这样的感觉,能真真切切让他感知到,他正在被这个人拥抱和占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