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尘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只是这个陆远之出现的太过于突然,时机又如此巧合,让人不得不怀疑他的身份。】

    【大人怀疑陆远之是路达服装那边的人?】

    【嗯,稍微有一点吧,我只能确定他一定隐瞒了一些事情,至于具体是什么,我也不好说。】

    其实就靳尘个人而言,他甚至是有些欣赏陆远之的,这个人身上那藏得极深的、喜怒不形于色的本领,为他本人增添了不少魅力。

    只是靳尘现在毕竟是关寒云,是一个公司的总裁,他在这间办公室里做的每一个决定,都有可能在不经意间改变公司的命运。

    陆远之身份成迷,且危险系数高,靳尘不愿意、也不可能拿整个公司的未来去成全他一个人的欣赏。

    〔如果。〕

    靳尘想。

    〔如果之后确定了陆远之对公司的发展没有威胁,或许我们除了上下级关系,还能够成为不错的朋友。〕

    〔原来靳尘大人并没有讨厌陆先生啊。〕

    与此同时,纯白空间里,岚玡坐在小床上,双手捧着小脸,喜滋滋地笑了。

    该怎么说呢?第一次见到陆远之的时候,与靳尘心里冒出来的警惕不同,岚玡心中升起的第一缕情绪,就是欣喜。

    ——不是欣喜若狂的那一种欣喜,准确来讲,那是一种很浅很浅,但却又不容忽视的喜悦,那种欣喜让岚玡几乎是在一瞬间就对陆远之产生了好感。

    原本,岚玡是想在他的靳尘大人空闲的时候和他分享这一种喜悦和好感的,但是靳尘的表现却让岚玡有些慌张:虽然没有从靳尘的情绪里明确地感知到'厌恶',可单看靳尘的反应,怎么也不像是会愿意聘用陆远之的样子。

    那个时候,岚玡差点怀疑是自己的感知能力出现了错误。

    后来那杯意料之外的咖啡,阴差阳错得让陆远之成功得到了总裁秘书这个职位,岚玡一方面心疼靳尘,一方面又忍不住担忧陆远之因为这个原因更被靳尘排斥。

    最后,在靳尘又一次将陆远之用几乎是逐客的方式逐出门外时,岚玡还是没有忍住,将那个问题问了出来。

    不知道为什么,岚玡就是非常的不希望,靳尘大人讨厌那位陆先生。

    新秘书他各项全能(8)

    一个月后。

    青柏服装,靳尘的办公室。

    “总裁,上午九点的时候,你要到三楼的会议室开一个季度总结大会;下午三点,程远布坊的程总裁约了与你一起去工厂查看布料的加工进程;傍晚七点,你约了身在美国的史密斯先生谈话。还有,这是你昨天要求的文件。”

    陆远之一边向靳尘汇报他今天的行程,一边将手中的文件夹递了过去。

    “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靳尘点点头,接过文件夹,很快认真地投入工作。

    “是。”

    ……

    结束了一整天的工作,靳尘靠在椅背上,懒懒的不想动弹。

    办公室的窗户开了一半,晚秋凉风习习,不徐不缓地抚过脸颊,微微的凉意中透露着几抹温柔。

    六点半的时候喝下的咖啡在作用了三个小时之后彻底宣布失效,浅浅的困意袭来,靳尘悠悠地打了个哈欠,半瞌着眼眸,准备小憩一会再起身回家。

    面容还有些稚嫩的青年窝在对他而言显得有些大的办公椅里,平日里冷淡地表情因为倦意消融了几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距离感,使得本就精致的五官更加突出。

    或许是因为昨晚没睡好的缘故,青年的眼底有着淡淡的青色,在他白瓷般的脸上格外明显。

    ——陆远之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副场面。

    心脏处是密密麻麻的细微疼痛,陆远之抿了抿嘴角,站在原地纠结了几秒后,还是几步上前,走到办公椅旁,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轻轻地盖在青年身上。

    他看到青年微微颤动的睫毛,于是整个人僵了一下,控制不住地屏住了呼吸。直到确定青年没有醒来的意思,陆远之这才轻轻呼出了一口气,转身,像来的时候一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总裁办公室。

    门被严丝合缝地关上。

    靳尘睁开眼睛,神情有些复杂。

    身上那件还带着陆远之体温的西装外套,隐秘却又不可忽视地显露着陆远之对他的感情,靳尘眼眸低垂,回想着自己刚才装睡的举动。

    虽说有一些疲惫,但事实上由于潜意识里得警觉,靳尘从未真正睡去,陆远之踏入办公室的时候,靳尘是知道的,  一个月的时间,靳尘已经大致确认了陆远之对公司不会造成什么威胁,所以哪怕对陆远之来到青柏服装的目的还不明确,靳尘还是选择交付出七成的信任——当然,能交出这么多,也和靳尘对陆远之原本就有的好感有关。

    听到那刻意放轻的、明显是朝自己的方向走来的脚步声的时候,靳尘本应该睁开眼睛,询问对方准备做什么——可他却鬼使神差地选择了装睡。

    〔如果我是因为想要知道陆远之接下来的举动,这其实大可不必。〕

    靳尘想。

    〔只要我开口询问,十有八九能得到我想到的答案。〕

    所以是为什么呢?

    为什么任由对方走入了自己的安全区?

    为什么任由对方将外套这么私人的物品盖在了自己身上?

    为什么不直接开口拒绝而是仿佛默许般的任由对方走出了这一间办公室?

    哦,还有,为什么那么肯定,只要自己开口去询问,陆远之就能够如实的回答自己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