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朝之后,靳尘坐在御书房里,只觉得进退两难。

    “小李子,你说,我该找个什么时间去和母后说这件事?”

    “陛下,恕奴才直言,不管您什么时候开口,这太后娘娘的反应,怕是都差不多。”

    小李子可以说是整个宫里最明白靳尘的烦恼的人,看着靳尘为了一句话如此伤神,他却是什么安慰的话都说不出口——太后娘娘的脾气他也是知道的,在'倔'这个字上,只能说她和陛下不愧是亲母子,一个比一个不听劝。

    “陛下,奴才觉得,陛下若是想和太后娘娘说这件事,还是要趁早过去,多劝上一会儿,和太后娘娘讲讲事情的严重性,或许太后娘娘就同意了呢。”

    虽然可能性也不是很大。

    最后面那句话小李子没有说出口,毕竟凡事总要留一个可能,在他心中太后娘娘在大事上还是一位很明事理的娘娘,她最后会不会赞同陛下的做法也不好说。

    靳尘倒是觉得小李子说的很有道理。

    他当即起身前往慈宁宫,就着梁雪薇用膳的时间,和她详细地描述了一遍南方发生的事,等到她眼眶微红,拉着自己的手说要好好解决这件的时候,靳尘再趁机提出南巡一事。

    “……”

    手被放开,梁雪薇陷入沉默。

    “母后,此行并不会如你想象中的那般危险,儿臣会带好足够的侍卫,还会带上一名武将贴身保护自己。南方事态紧急,儿臣亲自前去镇压是最好的选择。”

    靳尘轻握住梁雪薇的手,满是认真地开口说到。

    梁雪薇却依旧只是沉默。

    她没有点头说同意,却也没有出声反驳,她只是安静的看着靳尘,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一言不发。

    “母后?”

    靳尘拿不准她的主意,小心地开口。

    “唉……”

    梁雪薇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如果今天她的儿子不是这皇帝,而只是一个普通的皇子,哪怕此行的奖赏是这帝位,她都绝对不会同意。

    可现在,她的儿子就是皇帝,是一个心系天下百姓的明君,也是一个顾及母亲心情的孝子。梁雪薇心中有多少的担心,就有多少的骄傲——她的儿子,是一个顶天地立的君王。

    而现在,这个君王在等待着母亲的回复。

    “……我若说不同意,你就会不去吗?”

    这句话便是同意的意思了。

    都说知子莫若母,梁雪薇太了解自己的儿子,这话里便也带了些嗔怪。

    “请母后放心,儿臣一定会保护好自己的。”

    靳尘大喜过望,连忙出言承诺。

    “嗯……衡儿,母后没有什么其他的愿望,母后只希望你能好好的,你答应母后,一定要平平安安的回来,知道吗?”

    梁雪薇回握住靳尘的手,言语中满满的关心。

    “母后,儿臣还要孝顺您一辈子呢,儿臣不会让自己受伤的。”

    靳尘郑重地许下诺言。

    这一天接下来的时间里,他哪都没有去,就留在慈宁宫陪着梁雪薇,直到用过了晚膳,这才回到御书房。

    在门口等待多时的侍从第一时间上来向靳尘禀报了高平的情况,一天的修养已经让他的精神气好了很多,明日一早出发,想必不成问题。

    而之前被靳尘派去跟在户部尚书身旁的暗五,也随之汇报说南巡所需的粮食和银两已经全部准备完毕,负责守卫的士兵也都安排好,随时可以调动。

    一切准备就绪。

    靳尘想了想,让人将御书房里的奏折全部搬回到他的寝宫。

    当然,他只简单的批阅了一些,感觉时间差不多了便果断更衣休息——明日便要出发南巡了,他今晚可没打算通宵。

    镇国将军以下犯上(17)

    那人还是穿着初见时那身月白色的长衫,嘴角噙着熟悉的笑意。

    那人转过身来看到了自己,于是温和地唤了一声“扶风”。

    那人不紧不慢地走到自己身边,眼中划过几分调皮。

    那人问自己:“扶风,我这样穿好看吗?”

    “好看。”

    他听见自己满是认真地回答。

    于是那人便笑开了,于是自己也跟着扬起了嘴角。

    那人又走近了一些,他几乎能看清那人颤动的睫毛。

    那人比自己矮上小半个头,距离太近,便只能抬头看着自己。

    “扶风,我……好看吗?”

    他看见那人像是有些紧张地抿了抿嘴,将原本水蜜桃色的唇瓣抿得有些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