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尘斩钉截铁地说着,全然不顾小柱子和那位教他的绣君两人近乎绝望的眼神。

    而从暗卫那儿知道了这件事的凤南箫,却是笑得差点肚子疼。

    “你是说,阿尘他学了好几个时辰,却连最基础的劈丝都没学会。”

    凤南箫完全绷不住声音里的笑意,她没想到看着那般伶俐的靳尘在面对刺绣的时候竟然会有如此蠢萌的表现,真是光想想靳尘生气又无可奈何地看着手中的针线的样子,凤南箫都忍俊不禁。

    “是,上官公子他不知为何突然一定要参与婚服的制作,却是怎么都学不来刺绣,属下离开的时候,他还在绣坊里和那位绣君学习。”

    暗卫抱拳俯身,尽量详尽地汇报。

    凤南箫是不允许她进入靳尘的闺房的,随意靳尘回屋期间发生了她一概不知,好在靳尘并不会一天到晚都待在屋子里,这才让她有了可以上报的内容。

    “参与婚服的制作……”

    凤南箫细细咀嚼着这七个字,只觉得每念一次,心里就甜上几分,念到最后,她的整颗心就像是被泡在了蜜罐里,随便一碰,流出的都是甜蜜。

    凤南箫何等聪明,只短短七字,便足够她了解靳尘的心思。

    想到靳尘是为了自己才去学那他原本极其讨厌的刺绣,凤南箫又是欣喜又是心疼,就连嘴角的笑意都变傻了不少。

    王夫不是夫(15)

    “暗一,他今日学习刺绣的时候,可曾伤到?”

    欣喜之后便是担忧,凤南箫眉头微微一蹙,有些不放心。

    “回王爷,上官公子学得最多的是劈丝,但在练习针法的时候似乎有伤到手。王爷恕罪,绣坊隐匿之处太少,属下无法靠近,所以看得不是太清。”

    “不怪你。”

    凤南箫摇摇头,听到靳尘伤了手,她心中的欢喜雀跃顿时全部化为心疼,如果可以的话,她真想告诉靳尘不用如此,他有这份心,她就已经很满足了。

    然而她却没有办法这么做,因为她不敢让靳尘知道自己安排了暗卫在他身边,她怕他认为自己的举动是在监视他。

    ——虽然开始的时候凤南箫确实有过这样的想法,但见过靳尘之后,她安排暗卫却只是为了保护靳尘的安全和探听靳尘的生活。

    想到靳尘为了学习刺绣还可能遭受的伤痛,凤南箫抿了抿嘴角。

    “来人,叫王婶过来。”

    半刻钟后,她突然开口说到。

    “是,王爷。”

    守门的人应了一声,立刻抬腿离开,没一会儿,书房外就传来王婶的声音。

    “让王爷久等了,不知王爷有何吩咐。”

    被突然传唤的时候,王婶正在王府的厨房里检查今晚的菜色,听侍卫说王爷找她,王婶二话不说停下手里的话,吩咐随身小厮继续帮她看着后,脚步匆匆地走进了凤南箫的书房。

    “王婶,本王记得你刺绣的手艺当年堪称一流。”

    凤南箫看着她开口,得到王婶一个不明所以地点头后,当即拍板做下决定。

    “那好,从明日开始,就由你来教本王刺绣,本王不求学得多技艺精湛,但至少要能绣一些小玩意儿。”

    “王、王、王爷要您学、学刺绣?”

    王婶吓得说话都有些结巴,她瞪大了眼睛看着凤南箫,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有什么问题吗?”

    大概是王婶的语气太过于震惊,凤南箫有些不快地看着她。

    有什么问题?——问题大着呢!王爷,您还记得您是一位王爷吗?哪有堂堂王爷去学习刺绣的?!

    王婶在心里暗自腹诽,但看着凤南箫隐隐带着威胁意味的眼神,她还是识趣地摇了摇头,把话收了回去。

    “王爷想学自然是没什么问题的,只是不知道王爷准备什么时候开始学?准备学习哪一种绣法。”

    “嗯……时间的话,就从明天开始;至于绣法,这种事本王也不是很熟,就全权交由王婶你来决定就好。”

    原来刺绣还分绣法,凤南箫有些惊讶地眨了眨眼睛,面上却还是一派沉稳的模样,甚至游刃有余地将王婶的提出的问题不动声色地问了回去,可以说是很会踢皮球了。

    “是,那我们就明日午时开始学习刺绣,因为王爷此前并没有笼统地学习过这一方面的知识,我们就从最简单的劈丝开始。”

    王婶了然地点了点头,得到凤南箫一个满意的眼神后,恭敬地行礼退下。

    事实证明,刺绣这种东西,学起来是真的要看天赋的,  正如凤南箫几个呼吸间就学会了劈丝、一柱香就掌握了出边、一个上午就在王婶的指导和帮助下绣出了'阿尘'二字……

    王婶作为教的人都觉得很不可思议。

    “王爷,您若是从小学习刺绣,到如今您的技艺怕是不比小的差,只可惜您身处这般境地,却是不能。”

    越是了解凤南箫在刺绣上一点即通和举一反三的天赋,王婶心中就越发觉得惋惜。

    以至于在凤南箫顺利将手上绣着'阿尘'二字的布料落棚后,她忍不住发出一声叹息。

    “这有何可惜?本王既生于这皇家,生于这混乱之中,就理应承担这责任,本王曾答应父母要守护好这逍遥王府,自然就要舍弃一些东西。”

    凤南箫爱不释手地抚摸着布料上的字,语气之中尽是释然。

    “这世间之不容易本就占据人生的绝大部分,其实换个角度想想,生在皇家虽然危险丛生,但立马不用像普通百姓一样为了衣食住行而烦恼,也算得一件幸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