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控冲出去的卡车横冲直撞到了路边一棵至少需要两人合抱的大树上,除了驾驶位的司机受了比较严重的伤,并没有造成其他人员伤亡。

    四周的群众热心地帮着打了120,靳尘站在原地等了等,直到救护车将司机送去了医院,他才继续往前走去。

    心里已经预料到了这一路的不平静,在行走的过程中,靳尘也就格外小心,当耳边一阵风声呼啸而过,他二话不说向内靠了两步,下一秒,伴随着一串没有意义的叫声,一把寒光凛凛的大刀从他身子的左侧至上而下砍过。

    如果刚才没有靳尘及时躲开,这把刀至少会将他的左边肩膀齐根砍下。

    “啊!”

    路过的一个女孩被眼前的场景吓到,不由自主地惊呼了一声,立刻吸引了持刀者的注意力,看着那人的目光渐渐向女孩所在的方向移去,靳尘暗道不好。

    电光火石之间,他眼疾手快地拉过女孩,帮着她避免了被砍伤的命运。

    “媛媛!”

    女孩的妈妈在不远处的店铺门口看得简直目呲欲裂,她大喊了一声跑过来,想都不想就拎起背包对着那位持刀者的头上来了一下,也不知道她的包里究竟装了些什么,仅这一下,竟然直接就把那人砸晕了过去。

    “谢谢你先生,谢谢谢谢!”

    那人倒下之后,女孩的妈妈一边抱住哭着向自己扑过来的女儿,一边不住地向靳尘道谢,小女孩在她怀中哭个不停,那位母亲用手擦拭这女儿脸上的泪水,擦着擦着,自己的眼睛也湿了。

    “没事,我……”

    靳尘摇了摇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一群穿着白大褂的人就满脸着急地跑了上来,看到昏迷在地的持刀男子,他们先是愣了一下,继而立刻向三人鞠躬道歉。

    “抱歉抱歉,医院里的病人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跑了出来,没有给你们造成什么伤害吧?”

    “你们这些医生是怎么照顾病人的?这样子的一个人也不好好看着吗!刚才那个疯子拿着刀差点砍伤了这位先生,然后又拿刀挥向了我的女儿,要不是这位先生身手敏捷,他们今天出了什么事,你们负责吗?!”

    劈头盖脸地一顿打骂。

    虽然心里也清楚这件事不能全怪在这些医生头上,但只要一想到刚刚自己的女儿差点没了性命,那位母亲就根本冷静不下来。

    好在那些医生认错的态度还算诚恳,在一番解释之后,那位母亲终于接受了他们的道歉。

    与她相比起来,靳尘就显得冷静许多,无论是面对道歉还是道谢,他都只是笑着摇摇头,显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靳尘心里清楚,这个手里拿刀的男子是冲着他来的,女孩今天受到的惊吓也算是无妄之灾,所以真的要算起来的话,倒还应该是他和那位母亲说一声对不起才是。

    不过这样的解释听起来太过于匪夷所思,他说了也不会有人相信就是了。

    和那位执意要请他吃午饭的母亲告别之后,靳尘定了定神,继续前进。

    这次,一直等他走过那条原主出事的街道,都没有再发生什么事情。

    然而,这种平静并不会让靳尘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相反,他的警惕心前所未有地高了起来——他绝对不相信,这个一心想要置他于死地的世界会这么容易就放过他。

    现在的这种安全,就像是暴风雨前的平静一样,正在酝酿着一场更大的威胁。

    再向前走也没有什么意思了,靳尘的脚步顿了顿,干脆转身往小区的方向走去。

    但是,还没等他走两步,一个花盆从天而降,幸亏靳尘先一步避开,否则按照那个花盆掉下来的角度,他一定会当场被砸得头破血流。

    “对不起对不起,这个花盆一直都放得好好的,刚刚不知道怎么就……”

    掉下花盆的阳台探出一个脑袋,忙不迭地叫声道歉。

    靳尘朝着上方摆了摆手,表示没有放在心上,与此同时,他后退两步跳开,躲过了上方泼下来的一盆水。

    靳尘:……

    “我的天哪,没有淋到你吧?真是太对不起了,家里的孩子不懂事,告诉他了水不能从阳台往下倒还不听。”

    另一个阳台也探出一个脑袋,同样是朝着靳尘道歉,并且很快,一个明显小一点的脑袋也冒了出来,奶声奶气、还带着点哭腔的大喊了好几句'对不起'。

    显然,是那个做了坏事的小朋友被家长教训之后来道歉了。

    “没事没事,下次注意一点就好。”

    靳尘心里其实还觉得挺对不起这个小孩子的,毕竟如果他今天没有出门,说不定这孩子就不会挨着一顿骂。

    〔今天要是有人跟着我走完这一层,估计会觉得我真的是倒霉透顶、衰神附体。〕

    想想出门以后的遭遇,靳尘忍不住在内心自我娱乐了一番。

    他现在就是一个大型的麻烦制造机,只要和他扯上关系,基本上都不会有好事,因此,为了不再给其他无辜的人增添不必要的麻烦,靳尘下意识地加快了回去的步伐。

    和来时相比,回去的路显得更加不太平:飞出场外的篮球、刹车失灵的摩托还有突然炸开的炒制坚果……

    所有能够给人造成伤害的东西,都争先恐后地朝着靳尘而来,一路上,靳尘不知道听到了多少声'对不起',说了多少句'没关系',等终于看到小区的大门时,靳尘几乎是下意识地长吁了一口气。

    然而很快,他发现自己这一口气松的太早了。

    马上就要走到小区大门口却被一群手持木棍的街头混混围起来的靳尘:“……”

    真的,一句话都不想讲了。

    要说靳尘在一个上午就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之后,还能保持心态的平稳,那肯定是骗人的,  事实上,在那个花盆与那盆水先后一起下来的时候,靳尘的心里就隐隐有戾气了,后来遇到的各种大大小小的事,更是一点一点的加深了他心中的戾气。现在好不容易要回小区了,却又被完全不认识地人挡住了去路,靳尘的心情,可想而知。

    “让开。”

    他半点都不想和这些人废话,直接冷声开口。

    “哟,小子很拽啊!知道我们是谁吗?”

    “不知道,也不在乎。”

    靳尘不雅地翻了个白眼,脚步一转,就打算绕开这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