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恍然大悟,纷纷抚掌称赞,很多年轻人更是自叹不如,深感自己这么多年像是白活了一遭,观察力竟是还不如一个十三岁的孩童。

    渡我渡众生(6)

    对于众人的称赞,司徒诺只简单的回了一句'诸位谬赞',并没有表现出太大的情绪波动,看着他这副模样,时肃不知为何又想到了自己的儿子。

    〔不对不对,影儿才不会像他一样,从头到尾就板着张脸,表情呆板得和木头差不多。〕

    甩甩脑袋,时肃把不该有的想法从脑海中清除,与众人一起走向后院。

    司徒江猜的没错,后院确实有人,只不过这人的背影,时肃是怎么看怎么眼熟。

    “暗……暗七?”

    “见过教主、见过张老。”

    暗七,也就是专门负责保护时絮影的暗卫闻言转过身来,看到时肃和张老,他俯身行了一礼,眼中并没有产生什么波澜。

    “你怎么会在这?不对,你在这的话,说明影儿他……”

    “少教主刚刚离开,命我留下善后。”

    时肃的话没有说完,但暗七听懂了他的言下之意,开口解释到。

    “时教主,这是……令爱手中的暗卫?”

    司徒江安静地听完两人的对话,这才开口询问。

    “正是。”

    时肃点点头,语气似乎有些无奈。

    “暗七,你和影儿怎么会来这里?”

    “回教主,您离教后不久,少教主收到暗四暗五传来的消息,说成功捕获一名身带蛊虫的黑衣人,经过一番盘问后,我们得知五毒门的行事原因和具体位置。少教主觉得这等门派没有存在的必要,就带着我和暗二暗三一同前来,就在您进来前两柱香,少教主已经让暗二暗三绑着毒参和他的两个亲信离开了此处。”

    暗七拱了拱手,粗略地做了个汇报。

    “那你这是……?”

    “少教主让我把后院的花花草草全部斩草除根,连同树也一并砍去。”

    暗七说着,低头看了看才被毁掉一半的后庭,不自觉抓了抓手中的剑柄。

    “既然都是这些花啊草啊树啊的,怎么不干脆一把火烧了?”

    一名年轻人发出疑问,其他人也不解地附和着开口。

    “对啊,一把火烧了不是更快,这一个个挖得挖到什么时候。”

    “是不是火烧的不够完整,没办法做到斩草除根?”

    “也有道理,不是古诗有云'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说明这些花草是不能被火烧干净的。”

    “呃,只有在下好奇,那位少教主为什么要对这些花草下手吗?”

    “……在下也好奇。”

    别说那群年轻人了,就连时肃都有些不太明白儿子的举动,他看向暗七,试图从他的口中得到一个解释,却只换来暗七一个歉意的眼神。

    “教主您也知道,暗卫做事不能问主子原因,所以少教主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暗七也不知道。”

    主子下令,暗卫遵从,这是每一个暗卫都不能违背的规矩。他们没有必要知道主子下达指令是因为什么,只要严格按照指令行事就好了。

    时肃对待自己的暗卫也是如此,刚才确是一时忘了。他不甚在意地朝暗七摆摆手,转身看向张老。

    “张老,你对此有什么看法吗?”

    “看法说不上,少教主此举,只能称一句考虑周全。”

    张老乐呵呵地抚了抚胡须,眉眼之间尽是不加掩饰的赞叹,就连正道的陈老,也在一旁忍不住点头。

    “时教主,令爱年纪虽小,但在处事上,却很是稳重啊。”

    “哈哈,你们这可把我说糊涂了,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还请两位解惑。”

    时肃哈哈一笑,伸手比了个'请'的姿势。

    闻言,张老和陈老对视了一眼,最终陈老后退一步,由张老开口。

    “五毒门善用蛊,这点想必不用老朽强调,而这蛊是从何而来呢?最初是将蜈蚣、毒蛇、蝎子、壁虎和蟾蜍这五毒放在同一个陶罐相互吞噬,最后获胜的那只毒物,既成为蛊中之王,由它来培育其余各式的蛊。”

    “但这蛊平日里也是要进食的,为了增强它们的毒性,蛊不可能只是吃一些简单的花草。因此,这后院中的所有花草树木,都是精心培育的、带有剧毒生物,蛊每日食用它们,久而久之,体内的毒性就会越来越强,而那些无法承受毒素的蛊,也在进食的过程中被自然淘汰。用这种方法来养蛊,可以说是事半功倍、一举两得。”

    “所以现在你们知道少教主为什么下令不能直接用火烧了吧?他不单单是担心火焰起不到除根的作用,更是因为一旦火势起来,这些花草树木的毒素就会混合在大火带来的浓烟中,届时在场的我们都会因为吸入剧毒而没了性命。”

    这就是张老和陈老对此做法赞叹不已的原因,用剑将这些花草树木一株一株连根挖起确实耗时耗力,但这种方法却可以最大限度的避免毒液的流出和不必要的人员伤亡。

    而且,这些含有剧毒的植物培养起来可不容易,整个五毒门,怕是只有这正厅后院有这些东西,时絮影让暗七毁了这里,便是五毒门的弟子中有想要东山再起的,一时也找不到合适的养蛊之地。

    而这样植物中的毒素在不被破坏的情况下还能被带回去研究,并用它们作出新的一批毒药极其相对应的解毒药。

    可以说,时絮影的做法简直是一举多得,这样一个看似微小无用、甚至毫无道理的指令中,所蕴含的深意实在令人心惊。

    经由张老这么一解释,在场其他人也都明白了过来,他们之中有儿女的(司徒江除外),皆是忍不住用羡慕得目光看着时肃,心中暗暗羡艳他的好运气,竟然能生出个小小年纪就这么能干周到的儿子。

    “时教主,令爱实在是聪慧至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