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絮影转过头去,不肯再看那双眼睛。

    “公子爱跟就跟着吧,切记莫要打扰到我的任何行动。”

    “姑娘放心,只要不是伤天害理之事,在下绝不会插手。”

    司徒诺信誓旦旦。

    两人就此达成协议,时絮影定定的看了司徒诺几秒,转身准备离开。

    “姑娘要走了?”

    “嗯,这船上好玩的我已经看得差不多了,回河岸看看。对了,我这几天都住在悦来客栈二楼靠右第三间房,公子若是要找我的话,就直接过来我房间。”

    时絮影摆了摆手,全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言语之中有什么不妥,交代清楚后,就又从窗台翻了出去。司徒诺呆了一秒,也吹灭油灯,跟着飞了出去,保持着三米的距离缀在时絮影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游船,回到岸上,时絮影一路走走看看,不一会儿,就拐进了家环境清雅的茶馆。

    “客官来点……什……么……?”

    迎上前的店小二殷切的话语越说越没,一双眼直勾勾得盯着时絮影,甚至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

    茶馆一楼的其他客人也没好到哪去,要么茶都溢出杯子还在倒茶,那么话说到一半没了声音,要么手里端着茶杯忘了喝,总之一个个看时絮影看得入了神。

    不悦地皱了皱眉头,时絮影脚步一转,干脆离开了茶楼。

    跟在他身后的司徒诺见此情况,心里也微微感到烦躁——他看得出来,阿絮姑娘大概只是想同普通人那样四处玩乐一番,这对大部分人来说不过微不足道的小事,于她而言竟是如斯困难。

    〔肤浅之徒。〕

    回头望了一眼茶楼内的情景,司徒诺忍不住在心里如此评价到。

    最后,时絮影口中的'回岸上看看',就真的止步于'看看',他甚至连路边耍的杂技,都不能过久驻足观看。

    司徒诺安静地跟在他身后,看着他冷漠地越过每一个上前与他搭话的男子,看着他眉间越来越深的不耐,心里对于韩千雪一行人的话也越来越存有疑虑。

    他本就对韩千雪等人的话不完全相信,而现在看来,她们的话或许完全不可信。

    〔不,凡事不可如此轻易下结论,还是要在观察一段时间才是。〕

    意识到自己的想法太过于武断,司徒诺垂了垂眼睑,在心里默默提醒自己。

    “公子,陪我去个地方吧?”

    走在前方的时絮影突然回头,司徒诺收敛起心神,沉默地点了点头。

    ——他本来就是要跟着的,

    时絮影口中的地方,是悦来客栈后方无人的小院,因为客人都去街上河上玩乐了,小院没有灯光,但清冷的月光倾泻而下,倒也让它不显得昏暗。

    “今日,是满月啊,怪不得,这么亮呢。”

    圆桌旁的石椅在夜间略显冰凉,不过时絮影作为习武之人,对此到没什么感觉,他一挥衣摆坐下,仰头看着星河闪耀的天空,语气飘渺得有些听不真切。

    “……确是如此。”

    司徒诺听出时絮影是想找人聊聊天,但他平日就不怎么开口,便是与父母都不过偶尔聊上两句,实在不知该如何接下去,只能干巴巴地应了一声。

    “公子平时这个时辰都在做些什么呢?”

    像是突然来了兴趣,时絮影转过头,好奇地看着司徒诺。

    “在下吗?平日里,这个时辰在下都会看看书或练练字。”

    这是幼时在佛?教学习时留下的习惯,司徒诺回到问剑山庄后也没想过刻意去改变,就这样一直保留到了现在。

    “看书?武功秘籍之类的吗?”

    “只是一些经?书罢了,姑娘愿意的话,在下也可以给姑娘诵上一段。”

    司徒诺语气温和。

    “行啊,那公子就随便挑上一段吧。”

    左右无聊,时絮影思考了一下,没有拒绝司徒诺的这个提议。

    当然,没多久他就后悔了。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渡一切苦厄。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舍利子,是诸法空相,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是故……”

    “停停停!”

    太神圣了,真的,实在是太神圣了,时絮影觉得自己再听下去,这魂都要随着司徒诺的诵读拜见菩?萨了。他忙不迭喊停,见司徒诺闭口后疑惑地看着自己,简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司徒公子,你这念的是……清心咒?”

    “姑娘?姑娘也熟知佛?法?”

    司徒诺闻言先是一愣,继而目光不自觉亮了亮。

    “那倒没有,公子误会了,我不过是猜测罢了。”

    时絮影扯了扯嘴角,他只是刚才听得觉得差点四大皆空了,就顺势一猜,没成想,还真给他猜对了。

    〔难道我于这佛?学,也有天赋?〕

    在心里自我揶揄了一句,时絮影险些被自己的想法逗笑。

    她抬手慢悠悠地打了个哈欠,眼中隐隐有了水光,更显出几分惑人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