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提斯微敛视线,看着楚峋不慌不忙的动作,依旧一言不发。

    楚峋承认,跟小朋友比他的定力肯定是好的,但在这位纳提斯殿下面前,就说不好了……当然,楚峋觉得在对方跟前确实也不需要太好的定力,不然两个人估计几天都不一定能说上一句话,那可真是——太无趣了。

    “殿下回来也不提前通知下我,我也好早做准备。”

    楚峋把自己的情绪控制的很好,那语气语调,听起来与其说是在责怪对方不请自来,倒不如说像是撒娇嗔怪。

    纳提斯却在这时问了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和alha相比,你更喜欢oga?”

    楚峋的动作一顿,看着纳提斯·海兰迩极为肃穆庄重的表情突然有些卡壳,隔了一会儿才说道:“当然不是,不论是oga,beta或是alha,都没法和殿下您比,我当然是更喜欢您。“

    “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当然,殿下。”

    纳提斯盯着楚峋的眼睛看了一会儿,忽然抬手按住了楚峋的后颈。

    楚峋一如以往的向后瑟缩了下,表情有一刻的警惕,随后很快又放松下来,但那种戒备是从骨子里带出来的,极难掩盖,纳提斯看的清楚,楚峋也心知肚明。

    纳提斯发出极轻的一声嗤笑,说:“和‘他’相比呢?”

    薄薄的仿生皮肤让那里变得柔软光滑,再无之前的凹凸不平,如果不是看到过也感受过那里的粗糙,不会有人想到那是由仿生皮肤造就的假象。

    纳提斯按压在楚峋后颈上的手指用了些力气,那里传来的酸疼夹杂着一股酥麻瞬间在楚峋的四肢百骸传开,楚峋极为讨厌这种感觉,于是表面上的那些谦卑软糯便再难掩盖,他问:“殿下,您说谁?”

    楚峋没有出手阻挡纳提斯的抚摸,也没有尝试继续闪躲,他抬眼,黑色的眸子里就有了一丝少见的刻薄。

    “那个留下这个痕迹的人吗?”楚峋又问。

    纳提斯的手掌蓦地一紧,楚峋后颈上的仿生皮肤便跟着脱落下来。

    楚峋看着脚边的东西,索性脱掉外套和衬衫,然后转身让身后的男人看的更为清楚。

    那是一道极其丑陋的咬痕,不光摸起来狰狞,看起来更是让人触目惊心。

    beta没有腺体,咬在那里本来毫无意义,但alha天性如此,不管是对oga或是beta,在床上的时候,他们想让对方臣服想要彻彻底底地征服对方的时候,往往都会出于本能在那个位置留下痕迹,就像那些处在发情期的雄性野兽一样,总要咬住雌性最为脆弱的地方让对方匍匐在自己身下,他们才能安心做自己想做的。

    但是,尽管如此,也没有哪个oga的脖子上会拥有这样的咬痕,看过这道痕迹的人,没有人会怀疑,给他留下这样痕迹的alha不光想要标记他,更甚是想要杀了他。

    纳提斯看着楚峋光裸的后背,视线在他后颈的疤痕处停留的最久,然后那双鎏金色的眸子微微闪烁,目光一点点在楚峋的身上逡巡,最后落回原处。

    楚峋等的皮肤上都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也没听到身后有什么动静,眉头稍耸,问:“殿下,您看的够清楚了吗?”

    “清楚。”

    “您有什么要问的不如现在就说,过了今晚……问我也不一定会全盘托出。”

    楚峋又等了等,依旧没有等到对方的问题,不解道:“您没有其他想问的?”

    纳提斯答:“没有。”

    第13章 利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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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峋一连看了纳提斯好几眼,也没看出什么端倪,叫了清洁机器人收拾地上的衣物,他自己则是直接进了浴室。

    再出来的时候,楚峋没见到纳提斯,以为对方已经回了空间屋,便随手解了身上的浴袍,只穿着短裤赤脚在地上走,这样走了两圈更觉烦闷,转了个方向,又向阳台走去。

    楚峋开了阳台的便捷门,想要出去吹吹风,一抬眼,便见纳提斯·海兰迩正站在洒满星光的夜空下,金色的短发配上鎏金色的眸子,像是散落在黑夜里的一捧碎金,险些没晃瞎楚峋的一双黑眸。

    “殿下,您还在啊?”楚峋尴尬的用余光扫了扫自己空落落的周身,突然觉得有点冷。

    纳提斯看了他一眼,“这里是军校。”楚峋没说话,纳提斯就继续把话说了下去,“想吹风,先把衣服穿好。”

    楚峋在自己的地盘随意惯了,但瞧着眼前男人一身笔挺军装,这么两相一对比,多少也能觉出些不好意思来,之前的那些解扣子仍衣服的劲头儿倒是一下子全都消失的干净。

    军校教职宿舍搭建在二百米以上的高空,建筑玻璃单向可视,此时阳台的玻璃罩并没有开启,走光当然是不能的,不过从表面上看,倒是和半裸着走在大街上也没什么区别。

    帝国皇室当然是最要面子的,楚峋极为理解,施施然的回了屋,裤子刚要往腿上套,纳提斯殿下后脚就跟着走了过来。

    楚峋的脸皮不说铁打的,但怎么都算不上薄,被人这么直勾勾的盯着,弯着腰撅着屁股套外裤还是有点别扭,甚至于比刚才还要尴尬一些。

    楚峋轻咳一声,一边迅速的把裤子拉上腰,一边说道:“殿下,您这么看着我,可真是……”楚峋说到这里,视线在宿舍内转了一圈,看着一眼尽收眼底的空间,想着总不能把人请进浴室或阳台回避,后面的话便自动收了音。

    纳提斯向楚峋的方向走了两步,说道:“我今晚留在这里过夜。“

    楚峋脊背一僵,觉得这话有些歧义,接着他又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标准床,有点怀疑他们两个一同躺上去时的效果。

    纳提斯殿下的睡姿极为标准,楚峋在几天之前就已经深有体会,他还因为好奇而观察过,纳提斯的睡姿和他这个人一无二至,让楚峋来说都是一板一眼,毫无新意,基本上是晚上如何睡下早上就如何醒来,不越雷池一步,光这一点就和楚峋自己大为不同,像他从来都是一张大床撒欢睡,睡下时在这一头醒来就有可能滚到了另一边的事情也是时有发生。

    床大一些宽敞一些或许还不觉得有什么,如今这窄窄的一条,万一一不小心冒犯了殿下,那可真是罪过。

    楚峋越想越不乐意,越想越觉得皇子殿下好好的何必非要和他来挤这么一张可怜巴巴的小床,但想是这么想,楚峋却又不好说什么,只是早早的上了床,一翻身直接占领了靠里的位置,至少可以保证自己不会半夜滚下来。

    纳提斯洗过澡,出来后看到的就是楚峋四脚八叉的霸占了整张床,只给他留下了近十寸宽的一条外沿。

    这大概是纳提斯·海兰迩殿下平生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情,在床边看了楚峋足足有好几分钟,才俯身把对方的手脚重新规划了位置,规规矩矩的放回到他主人的身上,随后又把人抱起来向床的更里侧挪了挪。

    纳提斯的碰触并没有让楚峋从沉睡中清醒,他最近的身体状况极差,疲惫和困倦总是挥散不去,楚峋联系了自己的私人医生,对方也没有办法,只希望他赶快回万屹辅星一趟,但眼下的情况,楚峋又不能一走了之,如此也只能靠更多的睡眠来缓解身体上的不适。

    纳提斯看着黑暗里的楚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