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小时候白白胖胖的,和他差不多。“

    楚峋这回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

    这半年多的时间,虽然他和母亲见面的次数并不多,更不能和她长时间的住在一起,但是楚峋很开心,母亲和以前有了很大的变化,虽然曾经的母亲一直待他很温柔也很细致,好是真的好,但事实上他们并不像其他母子那样亲密无间,那种感觉很难说明,但楚峋一直都感觉的到,就像多年以前因为父亲楚毅的事情,母亲虽然没有怪他,却情愿进入疗养院也不想在家里进行治疗一样,可是现在……楚峋觉得他们的关系有了些变化,母亲变了,他也变了,他们的相处变得更自然更亲密。

    楚依最后还是用她纤细的胳膊把蛋蛋抱了过来。

    楚峋笑着摇了摇头,把她拉坐在休闲椅上,然后坐到远一点的地方,看着两个女人紧簇的围在那圆滚滚的小东西周围。

    楚峋翘着腿,静静的看,他很享受这种感觉,但就是有人“不长眼”偏偏打破了这难得的温馨时刻。

    楚峋低头看着个人终端上的通讯请求,眉头微皱,抬腿走向了庭院。

    “你有什么事?”楚峋问的毫不客气,他觉得自己也实在没有客气的必要。

    “你就是这么对长辈说话的吗?!”对方的声音很沉,也很严厉,透着上位者的威压。

    “哈?!”楚峋却只是冷笑,道:“你让楚毅来和我说。”

    “我和你说也一样。”

    楚峋压下想骂人的冲动,问:“楚毅他不敢是不是?”

    “这就是你对你父亲的态度吗?直呼其名?”

    楚峋很想说你是谁啊?你管得着吗?但最后楚峋忍住了,他觉得他连生气的必要都没有,犯不着。

    深吸口气,楚峋尽量调整着语气,说道:“母亲是不会回去的,你可以让楚毅死心了。而且她现在已经没有了腺体的束缚,你龌龊的心思落空了。”

    通讯的另一头陷入了片刻的沉默,过了一会儿,楚峋“如愿”听到了楚毅的声音,他说,“儿子,你妈妈她……”楚峋听的出来楚毅的声音很急迫,楚峋从来不否认母亲在他心中的重要性,但他现在一点也不同情对方,他打断了楚毅的话。

    “不要这么叫我,你甚至——不是我的‘父亲’。”楚峋看了眼玻璃上映出的人影,尽量压低了声音继续说道:“你们之间的破烂事我不想说了,但就算看在那么多年的夫妻名分,能不能放过我妈妈?让她自己一个人高高兴兴的生活下去不行吗?!”

    楚毅没有说话,楚峋本以为他这次也会像多年之前对他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侃侃而谈,但事实上楚毅半晌没有出声,不过也是,从他们当面撕破脸的那一刻,当母亲彻底崩溃的时候,楚毅的脸已经摔碎在了泥土里,他还有什么脸面对着自己用长辈的身份来教导?简直可笑。更可笑的还有梵森·吉尔忒,那个道貌岸然,如恶狼一般的男人——

    楚峋深吸口气,道:“还有,告诉梵森,不要自作多情,我们不需要他的保护。请让梵森·吉尔忒把他的人撤走!不要再试图追踪我的位置。”顿了下,楚峋最后补充了一句,“对了,我还送了他一份“大礼”,希望他能喜欢。”

    挂断通讯,楚峋缓了好一会儿,才把笑容重新挂在嘴边。

    想想这些年,真是过的迷迷糊糊不知所云,好像从头到尾他都生活在一场充满欺骗与谎言的黏网里,如今好不容易挣脱出来,却又随时有着被拉回网内的风险。

    楚峋曾经一度天真的以为自己早已足够强大,但是——

    勾起嘴角,楚峋慢慢往屋子走去,其实很累,从身体到心里,而他也远没有强大到无坚不摧。

    但踏进这间屋子的时候,他还是别人眼里那个强大的楚峋。

    晚上楚峋睡了多天来的第一个安稳觉,早上醒来一眼就看到身边一颗圆滚滚的——蛋,当时他整个脑袋都是蒙的,琢磨了半天才想明白,这是他儿子。

    楚峋抱起蛋蛋,在那又白又圆,也分不清是头还是屁股的外壳上一连亲了好几口,接着把一小瓶装有纳提斯信息素的分子瓶注入到人工孕囊表面的营养槽,然后进浴室冲澡,再出来的时候依旧神清气爽帅气难挡。

    “楚,我是吉威尔。”

    “事情办得怎么样?”

    “还是这么直接。”

    “那是当然,我可是给足了雇佣费的。”

    吉威尔立刻说道:“你以前还愿意客套一番,佯装绅士敷衍下别人。”回味了下,又转而说,“我办事,难道你还不放心吗?”

    “我一直是个绅士,但公私分明。”楚峋说完,了然的笑了下,却又揶揄道:“说起来,我这还不是怕你再次阴沟翻船?当初被帝军捕获,是给帝军当了多少年的卧底拿了多少情报才能脱身?”

    “说起来,这件事还要谢谢你,所以我的钱也不是白拿的,绝对的尽心尽力。”

    “哦?”

    “五艘叛军军舰,十驾暗黑机甲,五十台战斗型仿生机器人,还有——”

    “全都是你的了。”

    吉威尔不由得吹了声口哨,“哇哦,大手笔。但是我既然已经收了钱,按照规矩这些东西应该——“

    “星际海盗也讲规矩的吗?”

    “那看要和谁了,朋友当然是要讲规矩的,我们不是朋友吗?”微微顿了下,吉威尔再次确认道:“这些东西,你真的都不要?”

    “当然。”

    吉威尔在通讯器的另一边吐出一口烟圈,说道:“吉尔忒将军损失了这么大一笔,肯定不能善罢甘休。”

    “怎么?怕了?那下次还干不干?”

    “干,当然干,不然做海盗的吃什么?有你出谋划策这么肥的鸭子总不能让它跑了,说起来我这也算是为帝国拨乱反正,鞠躬尽瘁了?”

    楚峋“哼”笑一声,不置可否,眸子却是冷的。

    吉威尔听到他那个哼声,不由得摸着手臂上立起的鸡皮疙瘩,说道:“怎么不说话?你这样反而更吓人。”

    “帝军那边有什么消息?”

    “暂时没有。”

    “那没什么了,挂了吧,有时间请你喝酒。”

    楚峋最近收到的通讯请求格外的多,但眼下这一个却是他最近接到的最让他开心的一个,这则通话结束后,楚峋抱着蛋蛋下了楼。

    楚依和娜塔莎都在厨房里忙碌,或许是怕发出声响吵到他休息,娜塔莎甚至正挥动着翅膀让脚底脱离了地面,在很多时候,娜塔莎是极为不愿意展现出她那有异于人类的一面,毕竟她做过完整的人类,在找回完整的记忆之后,她更不喜欢任何异样的眼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