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内心在挣扎,但是他面上仍旧是像往常那样冷言少语。

    好在她根本没有发现他龌龊的心思,一直在他身边热热闹闹的嘀嘀咕咕的说着晚上吃点什么好吃的,“诶火锅你吃不吃?热辣的火锅配上蒜泥和毛肚来庆祝你得奖,我感觉特别配你!”

    沈恪长这么大从来不知道自己和火锅毛肚还有‘特别配’的时候。

    但是这种开心的时候即使冷静如他也觉得有点发晕,比他当初挣到人生第一个一亿元的时候还晕。

    让人心旷神怡。

    这感觉真好。

    这种时候有她陪伴,更好。

    就稍微放纵一下,只一下吧,沈恪心想。

    他忽然在她叽叽喳喳的时候侧过身去一把抱住了她,然后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松开手,快得让人眼花。

    陈青荨忽然被抱了一下倒是没太当回事,她一直把沈恪当成同袍战友来看待,根本没有什么男女之情,也是知道他这是实在高兴了,作为他仅有的几个好朋友,与她一起分享一下,她挺高兴的。

    倒是旁边的顾晟看见了,抓着手机的手指紧紧收紧,想到那次在天台上看到沈恪偷亲陈青荨的场景,呵,这个女人倒是耐不住寂寞,和他才解除婚约就立刻找到了下家,这么饥渴吗?

    因为把注意力放在陈青荨和沈恪身上,旁边的顾老太太和他说话他都没听清,直到顾老太太轻轻推了他一下,他才反应过来。

    顾老太太今天在郎永华平面前丢脸了,这个一向给她长脸的孙子今天让她丢脸了,但老太太也还是想得开,毕竟优秀的人永远大有人在,也不能指望谁能永远当第一。

    虽然这么开导自己,但顾老太太心里还是有些不忿,对顾晟说话时口气也不如原来那么有耐心,她问的话也是让顾晟心头一震,她说:“那个孩子,是当年那个吗?”

    她说那个孩子的时候,看向的目光是沈恪。

    顾晟心头五味杂陈,这么多年她从来没有问过,也从来没有关心过沈恪的死活。

    他只回了一句:“名字没变。”

    顾老太太看向沈恪,眼神充满着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热情,低声的自言自语道:“当年我也是被气得,恨屋及乌啊……”

    提到当年的事,顾老太太带着几丝难过,这么多年过去了,她都不敢想起当时她赶到太平间看到大儿子尸体的画面,每次做梦梦到都会哭醒。

    顾晟听见顾老太太又低声的说了一句,“查查他,如果他真的是当年那个孩子的话……”

    他心头一跳,一种不好的预感浮现,看向了坐在前面的沈恪,一个能从烂泥里开出璀璨金花的天才,若是真的给了他一跳康庄大道,他会变成什么样呢?

    大概会灿烂到阻挡了所有旁人的光彩吧?

    晚上陈青荨回到家中,卸妆脱掉衣服后就把自己关在房间开始画画,白天沈恪光芒万丈站在领奖台上的样子还仿佛在眼前,她迫不及待的想把那种感觉画下来。

    她的大脑仿佛处于一个空白的状态,她的手先于她的思绪开始蘸着颜料在画布上一点一点画了出来。

    这种空灵的,眼中和脑子中只有她的画的感觉让她废寝忘食,几乎忘了所有的一切,连外婆叫她吃饭都没有听到。

    外婆推门进来看她在画画,走到她身后见她几乎进入忘我的境界,那样子、那背影,甚至连画画的姿势都跟她外公那么像。

    外婆充满着怀念,将空间留给她创作。

    不知道画了多久,等画完之后天已经蒙蒙亮了。她画了一整夜,却一点也不觉得疲倦,甚至整个人还是亢奋的。

    她迫不及待的想让世人看到这幅画,想让全世界都知道当年那个拾荒的孩子现在这么厉害,靠着自己在淤泥里走出了璀璨的路。

    想到美术老师提过最近有个国际上的绘画比赛,她立刻将画布打包,准备将画寄出去参加比赛。

    将一切都弄好之后,她才感觉到困倦,洗了个澡躺在床上沉沉的睡了。

    很快又到了周一上学。

    今天早上对陈青荨而言也和往常一样,仍旧是和沈恪吃完了早饭之后一起走到学校,而且仍然像以前那样,有很多人在看着他俩。

    只不过这次他们盯着的目标不再是她了,而是走在她身边的沈恪。

    这些同学显然已经在同学群和论坛里直达了沈恪的事,这一次看向他的时候不再像以前那样充满审视和瞧不起,而是震惊和不敢置信。

    这种感觉直到走进班里的时候更强烈了,班里的同学们在见到沈恪的时候,竟然有人热络的打招呼,“沈恪,早啊!”

    什么都不知道的谢飞和王欢喜这些特招生惊讶于这些富二代们的态度,怎么忽然友好了?不会是有什么阴谋吧?

    沈恪倒是一如既往的对这人都不理,只是看了一眼打招呼那人,连话都没说,这些人是什么货色他当然早就知道,理他们才是给他们脸,他可从来不是什么圣父,搞以德报怨那一套。

    甚至连一笑泯恩仇这种事对他而言都是不存在。

    还有几个家里搞互联网的学生跟沈恪主动打招呼,也同样被沈恪视作不存在。

    这些人有些下不来台了。

    给你脸跟你打招呼这就是他们求和的讯号了,他们已经先给了梯子,沈恪识相一点顺着梯子下来,以后大家就是混一个圈子了,是好兄弟了。

    现在沈恪这个态度,怎么这么不识抬举?

    有人忍不住说到:“跟你打招呼你怎么不理人?是瞧不起人吗?”

    沈恪扯了扯唇角,不知道这些人是以什么脸来说这句话的,想和他套近乎还透着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谁给惯的毛病?

    “不是瞧不起人,”他平静的说,“是瞧不起你们,你们又有什么值得我瞧得起的呢?”

    是学习成绩好,还是个人能力突出?

    不过就是家里条件优越一些罢了,又有什么好骄傲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