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被打断了,季崇舟隐隐约约听到近乎歇斯底里的哭声:“有空有空,你就是敷衍我!妈妈是年纪大了,不是傻了!”

    季崇舟动了动,抬起头,慢慢睁开眼看周嘉曜。

    这情景也很奇妙。

    他不是没有和周嘉曜一同醒来过,只是过去他们之间隔着太多,睡同一张床根本代表不了什么,直到此刻,才是有了亲密无间的感觉。

    叫人觉得甜蜜。

    周嘉曜见他睁眼,眉目间的冰冷倏然松软。

    语气都温和几分:“那你定个日子。”

    季崇舟重新闭上眼,无声地伸了个懒腰。

    周嘉曜的手滑进被子,在他腰上软肉捏了一下。

    季崇舟猛地像虾米一样缩起来,抬眼瞪周嘉曜。他双眸微润,眼型偏圆,演戏扮凶时要眉眼下压才有效果,这时瞪起来,只显得可爱。

    周嘉曜弯了弯唇,捉住他被子外的手,慢慢悠悠地玩着季崇舟的手指。

    “妈,我不在青州,明天不可能回去。”

    “下周?”周嘉曜拿起床头柜另一个手机,翻了翻,“下下周吧,七月五号。”

    耐心地等对面说了许久,才终于挂断电话。

    两人的手在一起交握片刻。

    季崇舟率先不好意思地别开眼,他的目光在酒店窗帘上游离,问:“几点了?”

    窗帘很厚,再亮的光从外面透进来,也只剩淡淡的朦胧。

    周嘉曜说:“七点二十四。”

    季崇舟说:“哦,该起床了,今天我的第一场戏是九点。”

    周嘉曜忽然说:“闭上眼睛。”

    “嗯?”

    季崇舟虽然有疑问,还是闭上了眼。

    他感觉到周嘉曜松开手,从床上下去。

    季崇舟悄悄睁开一条眼缝,周嘉曜背对着他,肩宽腰窄,睡衣睡裤是黑色的丝绸制,走动间微微晃荡,在蒙昧清晨流转着奇丽光华,偶尔贴紧他的身体,勾勒出他的骨肉形容。

    “闭好眼,崇舟。”

    季崇舟扭过头,闭好了。

    没多久,他感觉他的手被轻轻托住,微凉的质感环上他的无名指,推到指根。

    周嘉曜亲吻他的指尖,嗓音微哑:“现在可以睁眼了。”

    季崇舟没有睁,他小声说:“我不睁眼也猜到了。”

    “好吧,”周嘉曜笑了一下,“全世界最聪明的舟舟,生日快乐,纪念日快乐。晚了一天,非常抱歉。”

    童妮曾说被周嘉曜打动过。

    当时季崇舟并没有完全理解。原来周嘉曜不仅是冷淡的、漠然的、心如磐石的,还能是这样的。

    他的温柔和浪漫把季崇舟淹得手足无措。

    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好了,真的不睁眼看一看吗?”周嘉曜摩挲他的手指,“再不睁我拿走了就没得看了。”

    季崇舟倏地把手从周嘉曜手里抽出来,压在身下,睁眼道:“干嘛拿走,给我戴上就是我的了!”

    他一边说,一边没控制住目光,落到放在青灰被面的那只手上。周嘉曜的手比他大一点,骨节分明,他的无名指上戴着一只白金戒指,很朴素,但又……很漂亮。

    季崇舟痴痴看了半晌:“看起来就好像你结婚了。”

    周嘉曜“嗯”一声。

    季崇舟又问:“我和你的是一样的吗?”

    周嘉曜淡淡说:“自己拿出来看。”

    “哦。”

    从床上坐起来,缓缓把手抽出来。

    是一模一样的。

    “看完了?”周嘉曜笑道,“允许你拍个照留念,然后还给我。”

    “为什么?”季崇舟不愿意。

    周嘉曜挑眉道:“怎么,拍戏也要戴着?”

    “就算拍戏不能戴,”季崇舟从床上跳下来,去洗漱,“我也要等到出酒店的时候再摘。”

    他说话声音不大,咕咕哝哝的,又怕周嘉曜上来抢似的,一进洗浴间就关门、上锁,一气呵成。

    “笨蛋。”周嘉曜坐在床上,自言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