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腿踹他,另一只手张牙舞爪的挥舞,她拼尽全力,使劲浑身系数,可对方始终无动于衷。

    “你到底要干什么!”

    她崩溃大喊,温顺的脾性出现一丝皲裂。

    宋庭静静地注视着她,他不是感受不到疼痛,他只是忽然,无话可说。

    他甚至都不知道为什么会跑出来,他将自己置于进退两难的境界。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出来关门的刘素芬发现了两人。

    她还以为自己看错了,连忙打着手电筒冲进雨里。

    “管小姐!”

    她满脸惊愕:“你们在干什么,走走走,再这样下去还不得感冒了!”

    拉住管知娴走出去的那一刻她感受到一股阻碍。

    再使点力气,阻碍消失。

    她回头看了一眼,喊:“小宋,你也赶紧进来!”

    宋庭看着自己的掌心,张开收紧,再张开,薄唇紧抿,最终跟了上去。

    三人淋成了落鸡汤。

    刘素芬冲着屋里喊:“周小琳,拿几条毛巾过来!”

    她掸了掸身上的雨水,看了一眼管知娴,温顺的小姑娘此刻失魂落魄,脸色惨白,好似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她担心地走过去,伸手抹掉她脸上的雨水:“管小姐,你没事吧?”

    管知娴没说话,双眼无神。

    “是真的,你要是不信哪天来找我……”

    周小琳一边打着电话一边不耐烦地推开门走出来,看见宋庭的一刹那,声音戛然而止。

    她惊喜的睁大眼睛,他居然没戴帽子!

    她迫不及待地冲过去,连电话都忘记挂断。

    “干什么你!”

    刘素芬一把将她拦住,从她手里拿过毛巾递给管知娴,声音温柔:“给,擦一擦。”

    “哎呀,妈,你让一让!”

    周小琳只想凑近看得更清楚一些。

    她就见过一次他没戴帽子,还是在晚上。

    匆匆一瞥,惊为天人。

    从那儿过后她就一直念念不忘,这么一个大帅哥要是能跟他拉近关系、谈恋爱,那得多有面啊!

    宋庭感受到了她的灼灼目光,眉间微蹙,立即转身上楼,余光飞快地掠了一眼坐在椅子上的女人。

    他心里五味杂陈。

    “喂,喂!小哥哥!”

    周小琳想要追上去,刘素芬眼疾手快,拎住了她的衣领。

    “没出息的样儿!你要是能把这份心思放在学习上,怎么可能考不上大学!离高考还有几天了你说说!到时候要是考不上怎么办,我还能养你一辈子吗!”

    周小琳大发雷霆:“有完没完!学习学习,你一天到晚就让我学习,我是人,不是工具!你要想上自己上,为什么要逼我!再逼下去,哪天我也跟我爸一样走了不回来,我看你怎么办!”

    啪地一声,刘素芬给了她一记耳光,“周小琳,你说这话有良心吗,我是少了你吃还是缺了你穿啊,你妈辛辛苦苦养你这么大,你就是这么来报答我的?”

    “十年,整整十年!你妈这些年过得什么日子你不清楚吗!我不过就是求你好好读书,以后长大了,认识的人多了,别走你妈这条老路,我就这点要求怎么了!”

    刘素芬吸了吸鼻子,眼眶湿润:“我以为你是个好孩子,哪怕每天跟我顶嘴,不听话,但只要你不杀人放火,不干那些伤天害理的事,我都可以接受!可你刚才那番话,可着实伤了我的心!”

    见她这么说,周小琳心也跟着慌了,她走过去,扭捏地喊了句:“妈。”

    “……我错了,你别生气,我不离开你。”

    刘素芬泣不成声,一把将周小琳抱在怀里。

    母女俩抱头痛哭。

    一旁的管知娴看着这幕母女情深的画面,心里莫名被刺痛。

    她隐忍地用指甲抠着指腹,一股酸楚从心里蔓延。

    她也想妈妈了。

    她也想这个时候有人抱抱她。

    可是,妈妈……早就去世了。

    啪嗒,泪水掉在了手心里。

    管知娴身体一僵。

    下一秒,泪珠不受控制一样簌簌往下掉。

    她慌乱地去擦,可是越擦越多。

    不能哭。

    不能哭。

    已经很久没哭了,管知娴你振作一点!

    你怎么这么没出息!

    废物,废物!

    “管小姐?”

    听到声音,管知娴惊慌失措地站起来,她的眼睛红的像只兔子。

    刘素芬想问问,可是她却似乎觉得丢脸极了,一言不发的跑上了楼。

    “妈。”

    周小琳挽住刘素芬的手,目光看向二楼,心里忍不住生出一丝狐疑。

    ……

    管知娴爱干净。

    哪怕心情再崩溃的绝望下,她还是要去洗个澡。

    她一只手撑着瓷砖,佝着腰,任由热水稀里哗啦的冲在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