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老师喊你过去一趟。”宁洲推推眼镜,眼睛隐藏在镜片后,让人分辨不出神情。

    “喊我?”钱建搓了下裤腿,“什么事?”

    “去了就知道了。”宁洲拍拍他肩膀,“快点吧,魏老师在体育馆等着呢。”

    因为运动会的关系,所有人都聚集在操场。钱建跟在宁洲身后穿过人群,朝着体育馆走。抵达体育馆门口,宁洲指指里面:“魏老师等你呢,我先回去看比赛了。”

    钱建又搓了下裤腿。

    9点的体育馆十分冷清,跟昨晚一样的冷静。钱建推开虚掩的大门,体育馆里一个人都没有。

    他愣了愣,刚想往回走,冷不防门背后伸出来只手。连惊呼都没来得及发出来,钱建就被一把扯了进去。

    他背后,体育馆大门被嘭的一声关上了。

    “谁!你们想干什么!”钱建挣扎着想往外跑。

    “也不干什么,就聊聊天呗。”向霖从小仓库走出来,他对钱建左右的人招招手,“峰子、南子,你们先陪他在这儿等等,我去接柏叔和赵叔。”

    向霖带着几个男生走到前门的时候,赵司机刚刚把车停下。粥店老板推开副驾门,看见向霖他先笑了:“你不是看不上保安服吗?怎么突然就要了?”

    “哎,柏叔别提了。”向霖打量着后备箱里的西服西裤,挠挠鼻子尖,“我老爸这品味真是一言难尽。”

    “不只是一言难尽。”从成摞的衣服下抽出来一个盒子,粥店老板表情也有点无奈,“还很全套,瞧瞧,连皮鞋都发。”

    别的矿上保安服都类似警\服,偏偏向洪波不知道怎么想的,定制了全套黑西装。看见班服被剪坏,向霖是想马上联系再运一批来的,可惜之前那批已经发到了工人手里,新的一批又没到。实在没办法,向霖才记起来柏叔之前说的保安服。

    虽说衣服是按时运到了,但依旧有个不小的问题。

    无论是保安服还是运动服,都是男款,只不过运动服款式在那儿摆着,男女通穿没有问题,但保安服都是男版西裤,女生明显穿不了。

    好在1班男生不少,田谷和杜乐博解释衣服出现问题,不得不临时换成西装,之前没报名检阅队的男生们二话不说,就跟着他们来了教室。

    向霖他们搬保安服进教室时,临时拼凑的检阅方队基本凑齐了。向霖把衣服按尺码发下去,发到蒋铭宇的时候,他微微愣了一下。

    这种事情蒋铭宇一向没兴趣,向霖舔了下嘴唇,心说这次实在缺人,难为大萝卜把他也拎来了。

    蒋铭宇看了他几秒钟,从他手里接过衣服。

    换好衣服,一群人又在教室里临时排好队,练了两遍流程和口号,基本就到了该上场的时候。往操场走的路上,宁洲绕过几个人凑到向霖身边:“主公,钱建那边怎么弄?”

    “先晾一晾,等走完检阅的。”向霖说。

    刚刚他已经跟魏婧说好了,钱建剪了他的衣服,人就交给他处理。魏婧开始还不放心,向霖笑眯眯保证不会乱来,还强调不会把这事宣扬出去,只不过是跟钱建好好谈谈心,要用爱来感化他。

    可能是听见钱建两个字,赵自强也凑过来:“你们看见钱建了?我一上午都没看见他。”

    “他啊。”向霖拉长声音,“他不舒服,李峰和魏南陪他去校医室了。”

    赵自强点点头:“难怪,早上我看他脸色就不对。不是我说,他昨晚跑什么圈啊,真是。”

    “跑圈?”向霖偏头看他,“他跟你说他昨晚上跑圈?”

    可能这声有点大,周围几个人都扭头看过来。向霖笑眯眯挥挥手:“没事没事。”

    不少人把头转了回去,蒋铭宇却没转。

    顶着蒋铭宇冰冷的目光,向霖仿佛毫无知觉:“他说没说跑了多少圈?”

    赵自强摇头:“没说,但看他满头汗的,没十圈也有八圈。”

    “成。”向霖舔了下嘴角,黑亮的眼睛眨了两下,“那就十八圈,凑个整。”

    一直到开始进场检阅,赵自强也没能想明白:十八圈怎么算整?

    1班昨天排练时穿的运动服,当时不少班级都有印象。轮到正式检阅,他们又震惊地发现:1班棕色运动服不见了,取而代之的,竟然是一水儿的黑西装。

    收腰的黑西装、修长的西裤、闪亮亮的皮鞋,这一套行头穿下来,硬是把高中检阅队整出了社会精英范。

    特别是打头的那一排的几个男生,身高又高、身材又好,之前穿校服和运动服还看不出来,这会儿换上西装,妥妥的腰细腿长,黏住了不少女生的目光。

    “那不是蒋铭宇嘛?”有女生小声议论,“我第一次见他穿西装,天哪,太帅了吧,高冷冰山系校草本草。”

    “快看那个,他旁边那个。”另一个女生拽她胳膊,“那是向霖啊?我的天啊,上次竞赛,他凭借成绩折服了我。没想运动会,他又凭美貌帅瞎了!”

    操场闹哄哄的声音传到篮球场,钱建脸色越来越差。

    检阅是按照从低年级到高年级进行的。之前钱建已经听完高二15班的口号,按理说,下一个就轮到高三1班上场了。

    钱建低头看了眼衣服,他们班的衣服已经被剪了,所以他们班铁定要出丑。可是外面的欢呼声怎么回事?那些女生为什么还在尖叫?这中间到底发什么什么?

    “怎么?是不是好奇啊?”魏南靠在小仓库门上,“你别着急,等会儿霖子回来了给你解释。”

    李峰则恶狠狠瞪着他:“我艹尼玛,要不是霖哥交代做人要温柔,我真特么想先揍你一顿。”

    “揍我你凭什么揍我?”钱建声音有点犹豫。

    “你自己做的好事,你问我?”李峰踢几脚破破烂烂的运动服。

    “我他妈怎么了?你们凭什么把我扣下?我要告诉魏老师去,对,我要告诉魏老师。”钱建扯着嗓子喊起来。

    不可能的,钱建想:自己做得那么隐秘,他们不可能发现的。

    “峰子别跟他废话。”魏南抖着腿,“告诉我小姨,行啊,我小姨正想骂死你呢。”

    钱建心里咯噔一声。魏南喜欢胡吹,但他从来不把魏婧拿出来胡吹,甚至平时他都尽可能回避谈及魏婧。这还是钱建第一次听他这么说。

    操场上闹哄哄的声音安静下来,过了一会儿,钱建隐约听见领导讲话。又过了可能十分钟,讲话声停止,钱建听见了队伍退场的音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