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补习美术。”向霖打电话去咨询过,g大的珠宝设计专业虽然走二本线, 但相应的, 它对艺术功底也有些要求。不说画的多好吧, 好歹基础的素描景物得会一点。向霖上辈子没什么美术基础, 这辈子想考过去, 只能临时抱佛脚。

    这属于正当需求, 魏婧没否决, 但也没当场答应:“让你爸妈写个请假条, 把原因和时间都写清楚。”

    向霖恩了一声,开始盘算起美术补习的事。听说那些艺术生都是去美院补习, 但他一来没基础不一定跟的上,二来呢, 人美院的班也要考试入学, 估计这关他就过不去。

    思来想去, 还是请家教最靠谱。美术家教的话, 也不知道美院老师请不请得到?向霖舔舔嘴角, 转念想到:实在不行, 就请个美术专业的大学生,反正只要学点基础皮毛而已,谁教都差不多。

    至于美术专业大学生要去哪里找?向霖正回忆着谁能认识美院的,就听见魏婧又叫了自己一声:“向霖,蒋铭宇”

    “来了吗?”向霖扭头往门口看。

    办公室门大敞着,门口一个人也没有。

    这个情形,上辈子向霖经历过很多次。当初他们租的两室一厅,防盗门是两层的,外层只带镂空栏杆,向霖在家的时候,就会把里面的门打来,然后盘腿坐在沙发上,每每楼道里有声音,他就抬头看一眼防盗门。

    可惜蒋祸害太忙了,基本十一二点才能回来,向霖看了很多遍,失望了很多遍,常常等到都快睡着了,也没能等到那人出现在门口。

    重活一世,再次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向霖居然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见向霖长出于口气,魏婧有点疑惑。

    高二是蒋铭宇刚转来。那时候他跟谁都不熟,班上大部分同学对于空降的学霸也敬而远之,只有向霖是个例外。虽然不知道向霖怎么做到的,但他的确成功的插入了蒋铭宇生活,甚至宿舍都跟蒋铭宇捆绑到了同一间。

    魏婧对于这事乐见其成,特别是在向霖跟蒋铭宇关系好起来后,向霖学习热情也高涨了不少。可是这学期,魏婧明显感觉到俩人闹了矛盾——证据就是向霖再也不主动绕着蒋铭宇转了。

    虽然不清楚具体原因,但十七八岁的孩子,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魏婧一直觉得要不了几天,俩人又能重归于好。可谁知道这几天可有点够长的?想到蒋铭宇家里的情况,魏婧叹口气:“蒋铭宇在班上没什么朋友。”

    向霖眨巴两下眼睛,心道怎么有种即将被挖坑的感觉?

    “他也就跟你走的稍微近一点。”魏婧迟疑几秒钟,“他家里的事你应该也知道,过年期间他外婆去世的。”

    向霖点了下头。

    魏婧又道:“为这事他过年期间病了一场,拖到现在才能返校。”

    这事向霖倒是没听说。不,准确的说他差点听说,在魏南起了个八卦话头的时候,他硬是把这话题扼杀了。

    现在又听魏婧提起来,向霖回忆了一下那晚蒋铭宇的状态,心道到病一场也是正常,自己顶着雪站了一会儿都发了烧,他本来就在发烧,不大病一场都说不过去。

    “你们还有小半年就高考了。”魏婧又叹口气,“高考是关系一辈子的大事,老师担心家里的事对他影响太大。你平时跟他关系好,要多开导开导他。”

    “其实吧,我跟他关系也不怎么好。”向霖诚心诚意道。

    魏婧瞄他一眼:“关系不好能翻墙?”

    向霖:“那是因为我善良又正直,跟关系好不好可不能混为一谈。”

    魏婧没再说什么。

    沉默之中,向霖简单回忆了一会儿,上辈子孙素芬去世的时候他虽然在医院,但蒋铭宇的消息一直没断。当时蒋铭宇情绪仿佛还挺平静,身体上更是没任何影响,什么大病一场啊、低沉失落啊都没有发生。

    为什么重活一世,上辈子没有的情绪都出现了?总不能像不知道谁谁谁说的,失去后才知道珍惜?或者说蒋祸害反应弧太长,别人反应几个小时,他需要反应两辈子?

    向霖顶着张笑眯眯的脸,心理翻来覆去吐槽好几遍祸害过长的反射弧,才听见走廊传来脚步声。他想扭头,脖子刚动了一下,又顿住。舔舔嘴角,向霖维持着之前的姿势没动。

    脚步声是从楼梯方向传来的,没一会儿,就抵达了办公室门边。随着脚步声停止,办公室门被敲响了。蒋铭宇特有的清冷声音响起来:“魏老师,我来找向霖。”

    向霖扭头看了他一眼,又快速扭开头。

    蒋铭宇身上穿着校服,里面是件白t恤。袖口和领口虽然洗的很干净,但依旧能看出泛旧的痕迹。

    这衣服也不知道穿多久了?向霖挠挠鼻子尖,又想:不对啊,看这衣服尺寸挺合身,高中还是长身体的时候,总不能这只祸害初中就已经这么高了,一件衣服能穿好几年?

    “来了啊。”魏婧站起来,抱着个本子往外走,“我去主任那边有个会,你们有什么事就在办公室说吧。”

    等魏婧关好门,向霖才挑眉又瞄蒋铭宇一眼:“有事?”

    蒋铭宇朝着他走了几步,从口袋里摸出个牛皮纸信封。他把信封递到向霖面前。

    向霖垂眸看了看,信封上沾了一两点深红色痕迹,不知道是不是斗殴遗留罪证。看着这个信封,向霖第一反应是感谢费——因为他下午帮着报了警、找了老师又搬了救兵。

    给感谢费这事,真像是蒋祸害能干出来的。

    这只祸害的思维一向奇葩,卖礼物换钱这事,在他看来天经地义不容指责,而另一些芝麻绿豆的小事小忙,他又偏偏要一直记得,光记得不算,他还想方设法要立马还回去,就好像生怕报答感谢晚了,就要被收利息。

    为这事,上辈子每次想帮点忙,向霖都要冥思苦想半天理由。有些时候,更是能瞒着就瞒着。现在想想,还真挺傻艾克斯的。

    向霖撇撇嘴,从信封上移开目光。

    蒋铭宇又把信封往前递:“谢谢你帮忙垫钱。”

    向霖啊了一声,这才反应过来。原来不是感谢费,这笔钱感情是自己那五千块?他抓着信封随手塞进背包:“你找我来就为还钱?”

    蒋铭宇点头。

    “那行,钱我收了,能走了吗?”向霖问。

    蒋铭宇没说话。

    向霖转身往外走。

    在向霖即将推开办公室大门时,蒋铭宇又道:“本来想早点还你,但我”

    停顿几秒,蒋铭宇继续:“我有点事,一直没联系成你。”

    向霖头都没回:“你明天再还也一样,又不收你利息。”

    “不想一直欠着。”蒋铭宇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