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元野思来想去,觉得不能再耽搁了,就想办法把林酒诓回来,林酒性子软,见了长辈说不出重话,江父又长了一张颠倒黑白的嘴,江元野说不出来的话,忽悠不来的人,轮到江父这里轻而易举。

    把亲爹当刀使是什么感觉?

    江元野:爽,就是爽,没别的。

    江家别墅灯火通明,里面很热闹,江元野看见灯光的时候还微微蹙了蹙眉。

    他们家虽然偶尔会来些客人,但很少有这么大的排场,江父不喜欢外人到他们家来,他们家院子里进一只鸟江父都觉得自家的地被脏了,更别提来这么多人了。

    江元野想归想,但进门的动作没慢,可当他一只脚落下来的时候,门口的保安却突然上来拦了一下。

    “大少爷。”保安脸色有点为难,在江元野的耳边低声说了两句什么。

    林酒后跟过来,手里还拿着那片银杏叶,没听到,他凑过来的时候,正看见江元野沉着脸往回走。

    江元野高兴和不高兴都是写在脸上的,他高兴的时候是个“你爹今天高兴”的反派脸,不高兴的时候是“你爹今天要杀人”的反派脸,十分好分辨。

    “怎么了?”林酒问:“不找叔叔了吗。”

    “不找了。”江元野对着林酒硬不起来,他挤了一丝笑说:“他在忙,回头再说,我送你...带你出去吃点东西,晚点再回来。”

    林酒好糊弄,江元野说什么他都信,就算是觉得有一点不对劲儿,但他也不会去想第二遍,小脑袋十分简单。

    眼看着俩人又跨上了摩托,都要骑走了,旁边的保安深深地松了一口气。

    幸好他在这儿守着了,今天真要让林酒和江元野进去了,可就闹大了。

    摩托在原地换了一个方向,江元野才要行驶,突然间听见了一阵尖声的呼唤。

    “元野,林酒!”

    林酒脑袋上带着头盔,江元野的头盔是特制的,党风片很厚,外面的动静听得不真切,林酒戴头盔还戴歪了,他们俩头骨不一样,林酒正在努力调整,顾不上回头,完全没发现后面有人。

    江元野没戴头盔,听得清清楚楚,他心里一惊,瞥了一眼后车镜,就看见林艳秋穿着高跟鞋,“啪嗒啪嗒”的从远处往这边跑来。

    江元野心口一滞,从胸腔里冒出来一阵凉气。

    他下意识地松开了摩托,反手抓住了林酒的手。

    林酒手里还攥着一片银杏叶呢,他现在还没丢,被江元野抓了一下,林酒茫然的看了江元野一眼。

    “闭眼。”江元野做了个嘴型。

    林酒乖巧闭眼。

    江元野一脚轰上油门,当自己没听见,直接轰了出去。

    管他们那帮人折腾成什么样,今天晚上就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撕了另一家人,都别想扯他和林酒进去。

    第46章 孽债

    摩托车开起来的时候, 林酒还在摆弄他脑袋上的头盔。

    江元野这个头盔特别重,压得他肩膀都抬不起来,又很闷热, 十月的天气硬是闷得他一脑袋汗, 他想拿下来, 但江元野“轰”的一声冲出了摩托,冲出去的瞬间林酒的身体不由自主的向后仰了一下,赶忙抓住了江元野的衣服, 堪堪稳住。

    他怀疑江元野想把他甩下去,但他没有证据,而且他两只小手指头捏了一路的银杏叶也甩丢了,气的他抓着江元野的外套晃。

    江元野一路开出别墅区, 钻进了别墅区外面的一个园林里,骑着摩托冲进了花坛里, 挑了两颗大小合适的树,一脑袋扎进中间,他俩四周都是树枝,停下来后,他才停下来回头看林酒。

    因为摩托是一头扎进来的,所以林酒的头盔还被一个树枝抽了一下,虽然没抽到他的脸上, 但也在头盔上抽出了“啪”的一声响,让林酒打了个颤。

    深更半夜, 骑摩托开到两个树木之间, 还一头扎进枝桠里。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两棵树如何得罪他了呢!

    人家只是两颗普普通通平平无奇的大树啊!

    江元野的病已经这么严重了吗?

    正常人完全无法揣测啊!

    躲到了一个有遮挡物、比较昏暗、距离江家比较远的私密空间,江元野才算放下心来,回过头看林酒。

    他肚子里的话纠缠在一起, 话头和话尾之间都打着结,一句勾着一句,让他不知道先说什么好,总觉得每一句话都应该先出来。

    他耽误了这几秒钟的抢占先机的功夫,林酒已经摘下了脑袋上的头盔了,头盔太沉,把他的头发都压得扁扁的,他把头盔厚重的举起来,费劲的搁在自己和江元野之间,喘着气说:“这两棵树和你 ”

    “上辈子有仇吗”这几个字还没来得及从嗓子眼里冒出来,林酒兜里的手机就响了。

    他低头掏出手机,但才刚掏出来,手腕却被江元野摁住了。

    “我有两句话要跟你说。”江元野捏着他手腕的手滚热发烫,声线有些许嘶哑,他们身处两棵树之间,四周都是茂盛的枝桠,破碎的星光透过枝桠照下来,江元野的脸一块亮一块暗,一块光斑照在江元野的眼眸上,他的眼底像是闪着星光,定定的看着林酒:“我说完之后,你再考虑要不要接这个电话。”

    兴许是四周太昏暗,江元野的手掌太灼热,又或者是这手机铃声太刺耳,在铃声炸开的一瞬间,林酒觉得他湿热的后背都像是电流打过了一般,刺刺的热,灵魂都跟着有点发麻。

    江元野要说什么?

    他一到了这种关键时刻脑袋就不太好使,只会怔怔的看着江元野,就像是昨天晚上一样。

    他的心不由自主的提了起来,手臂想抽回来,腿又动不了。

    他到现在为止都不想重新接纳江元野,江元野的脾气让他觉得锋芒太盛,办事又没底线准则,一切随他心意脾气,管你是好是坏,惹到我了我就抽你,想怎么办就怎么办,打人专抽脸,简单来说就不是个好东西,他接受不了这种棱角太硬的行为处事的方式。

    可是江元野这样一拉他,林酒就又觉得心里头发酸,摆不出冷脸来。

    就这么几秒钟的功夫,已经够江元野组织好语言开口了。

    “刚才林艳秋过来了。”在林酒面前讨论林艳秋的时候,江元野一直都很淡漠,努力的撇清个人主观色彩,说的还算平和:“你知道她是回来干什么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