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有趣亦无趣。这是你说的,但烟火乐趣我倒是半点也未曾体会到。”

    “妻儿在榻,儿孙满堂,都没有。”

    天边传来了一声叹息。

    “可曾后悔去这人世间走一遭?”

    舒镇盘腿,脱口而出:“未曾。”

    人间有趣,是那些享乐的人,人间无趣,是不懂得享受的人,没有什么后不后悔的。

    “倒是有些遗憾在身。”

    天道摇头,还是叹息:“你也算是悟了,可路是自己选的,这道题也是你自己做的。”

    舒镇望着天上,眼神有几分放空,喃喃道:“棋落的太快,也太重,把本该有的一切都砸碎了,一辈子都在往外跑,去追寻那些无用的,最终剩下的也是无用的。”

    “许久没有聊过了,不如聊聊?”

    天道不应,舒镇自知它是答应了。

    “你可高兴过?”

    “自我醒来时,你便是一人,觉得孤独吗?”

    舒镇自醒来时就与天道呆在一起,算是能说得上话的人。

    为什么说是人,天道也是人,受秩序与规则束缚的人,掌控一切,也并非是容易的。

    他和天道之前被困在同一处,一颗石头,一个被铁链锁住的人,互不干涉,但也幸好能说得上话,不算太无聊。

    “你不必从我这来找安慰,你我本质不同。”

    被拆穿了,舒镇不恼,他不再言语。

    过了半会,他又开口。

    “她也算是你看着长大的,一眨眼,时间过的挺快的,……”

    听着舒镇不停地叨,天道有些许无奈。

    “舒镇,我和你不是同一辈的,别把我当成你的同辈。”

    “反正也相差不了多少,都一样。”

    “有人来了,你,好自为之罢。”

    天边的声音消了。

    舒镇从地上跳起,与刚刚一样,立在悬崖边上。

    “主上。”竼参对着舒镇行礼,他稍稍往后看了眼,接着说;“夫人,凤家大小姐,来了。”

    说是夫人也没错,竼参从未叫过伍家母女为夫人,都是一句「伍氏」应付过去,毕竟夫人在世人面前依旧是「去世」的状态。

    “让她进来。”

    “夫人就在身后。”竼参往后面看了眼,退了几步,离开。

    空气比之先前更为沉寂,。

    舒镇:“凤渺,凤大小姐来这干什么?”

    准确的说是凤茹,凤渺已经死了;

    凤渺陨落时,也许是同情心,还是良心作怪,他竭力将人救回了,散去的神魂一点点的收回,早些年便回归了,时间是舒浅搬出荒域的时候,这也是凤家之后再没有来找麻烦的原因。

    世人皆以为凤渺死了,实际上,早已改头换面。ъiqugetv.com;

    “来求你件事,要求任你提。”凤茹望着昔日爱的人,眉眼如初,没有半分变化,舒镇依旧是那个舒镇,变的是她们。

    “说吧。”

    多年不见的两人没有尴尬的气氛,更像是两个毫无关系的陌生人,声音未曾夹带着任何的情感。

    “别去打扰她了,让她好好过吧。就当是我求你,求你放过她。”

    “你见过她了?”

    “是,浅浅很好看,像我也像你,若是好好养着,一定会是凤家惯着的小公主。”

    提起舒浅,凤茹眉眼都带了些笑意,她早些年便醒了,但一直未去见舒浅,她不知带着何种颜面去见。

    她的女儿,因为她犯的错,饱受折磨,无父无母,刚出生还要受尽凤家的辱骂,冠上「孤星」的骂名,她没有资格以母亲的身份去见舒浅。

    之前曾远远地扮成别的模样去见过,也会偷偷地收集她的消息,她在女儿眼里本就是过世的,没有必要去打扰了。

    奈何那位圣君太过于敏锐,女儿大婚,她在远处观望了半会就被发现了。

    “舒小姐,新婚快乐。”这么多年来的第一句话便是祝福,连女儿都未曾喊一句。

    她没有问女儿是否想回凤家,这种愚蠢的错误,凤茹不会犯,只说了一句话;“对不起,也辛苦了。”

    对不起让她的女儿出生在这种环境,辛苦她的女儿一个人顽强的成长。

    “多谢您的祝福,日后就别来了,就当不认识。”

    她的女儿只留下了这么句话,冷漠的表情与舒镇如出一辙。

    不过,也好,也好,是凤家的错,是她的错,心狠点就不会因为这没用的亲情受委屈。

    看见圣君眼里饱含的爱恋,她放心地离开了,日后不会再见。

    “嗯。”舒镇生硬地应了一句,舒浅确实像她,但也不算太像。

    “舒镇,她已经有了自己的生活,你的荒域她不稀罕,也不想要,若你还有半分良心就别去打扰她,让她好好过吧,只要我们不再出现,她的生活就是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