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大学的时候顶着一头乱发踢着拖鞋下楼取外卖,都被人要过几次微信。

    但即便如此,面对眼前这幕场景,她依旧感受到了些许诧异。

    毕竟,她现在着实有点过于狼狈,比素颜取外卖的时候还要邋遢得多。

    前阵子为了项目昏天黑地地熬夜,今天工作告一段落,骤然放松,整个人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疲态。

    更别提脸还肿的像个小猪崽子,连带着右半边的眼睛都有点变形,实在是和美观搭不上边。

    “加个微信吧。”

    不是问句,而是肯定句。

    只是他的声音清润如玉声琅琅,语调也温和,以至于并不惹人反感。

    更何况他刚刚还救过许婵婵一命,是她如假包换的恩公。

    “哦,好。”

    许婵婵懵懵地将手机调出二维码,递了过去。

    他该不会是,看上她了吧?

    许婵婵后知后觉地想到,并被自己的想法雷得风中凌乱。

    什么鬼,又不是在拍偶像剧,这个美人医生的癖好这么特别的吗?

    喜欢半边脸肿的?

    还是说他已经在这么短暂的时间里看穿了她苍白浅薄的皮囊,挖掘到了她金子般的心?

    好吧,她本来也没什么金子般的心。

    那就只能是他口味独特了。

    对面人细长的手指在屏幕上点按,几下便操作结束,许婵婵抿着嘴,接回了自己的手机。

    微信列表顶端已经多了一个人。

    居然是和季骁一样的纯黑色头像,昵称也有点相似,qin。

    ……你妈的。

    黑色头像是什么男人间的流行吗?

    许婵婵眯眼看着这个头像,眼神不自觉间就带了点嫌弃。

    “怎么了?”身前那人低声问道。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的头像有点晦气。

    但这话显然是不能说出口的。

    许婵婵随口搪塞:“请问给你备注什么呀?”

    空气有一瞬间的沉寂。

    许婵婵明显感觉到,她话刚出口,两人间的气氛立马变得不太对劲。

    他看着她,漆黑的眸中不知为何竟闪过一丝冷意,消散得很快,许婵婵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他将手机放回口袋里,空出的右手伸向了左臂上搭着的那件白大褂。

    许婵婵站在他的伞下,直愣愣地看着他。

    他又要干嘛?怎么不说话?

    看他这动作,不会是要把衣服给她穿吧?

    是刚才接住她的时候发现她的衣服被雨水弄湿了吗?

    这个人还挺细心,也很绅士。

    但是刚见面就穿人家衣服,这怎么好意思呢?

    许婵婵胡思乱想着,脸上渐渐攀上了一丝热意。

    救命,好尴尬,要怎么回绝显得比较有礼貌?

    她一边挑选着措辞一边开口:“谢谢,不用……”

    话才说到一半,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已然伸到了她的眼前。

    指节间夹着一张小小的卡片,黑色烫金,bbzl 看上去非常高级。

    许婵婵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下意识地伸手接了。

    大小像是名片,但和普通名片又不太一样。

    卡面是硬质的,上面的文字很少,正中间印着“qin”,底下是更小一些的一行中文,“美莱口腔医疗美容会所”。

    “我姓秦。”对面的男人淡淡地开口,“我姓秦,这栋大楼的26楼有间牙科医院,我在那里工作。”

    许婵婵:“哦……哦??”

    她抬头,茫然地望着他。

    “怎么了?”男人从西装口袋里拿出一包纸巾,慢条斯理抽出一张擦了擦自己被雨水打湿的手,又慢条斯理地将纸巾放了回去。

    一点要和许婵婵分享的意思都没有。

    “需要看牙的话,可以去26楼找我,递这张卡,不用挂号。”

    他顿了顿,意有所指的目光擦过许婵婵的侧脸:“智齿发炎,还是尽早治疗比较好,拖太久了会很麻烦。”

    许婵婵:???

    所以这人刚才深情款款地看了自己半天,还主动要她微信,就是为了说这个?

    “对了,你刚才说什么不用?”

    许婵婵:……

    哪壶不开提哪壶。

    “没有,我刚才什么都没说,您可能听错了。”她一板一眼地回道。

    这个秦医生,也太敬业了。

    方才掀起的片刻旖旎此时已然消失殆尽,许婵婵心中只剩下了一个念头:这年头大家日子都不好过吧?

    牙医还要负责拉客户?

    想起自己刚才自作多情的脑补内容,许婵婵恨不得就地挖一个洞把头插进去。

    真是尴尬他妈给尴尬开门,尴尬到家了。

    还好对面的人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身旁被忽视已久的黑色轿车车窗摇下,司机师傅不耐烦的声音传了出来:“喂,是去西地花园的吗?还走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