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米花悉数落在了秦时予腿上。

    ——准确地来说,是几乎全掉在了秦时予摘下后随意放在腿上的口罩里。

    还有几颗不听话的落在了地上,被许婵婵十分有公德心地一一捡了起来。

    “哎呀,不好意思秦医生。”她笑眯眯的眼睛像小狐狸一样弯起,“这口罩脏了不能戴了,我帮你丢掉。”

    许婵婵这一招称得上是出奇制胜。

    爆米花经过一bbzl 整场电影的冷却,上面的焦糖早已凝固,就算落在衣服上会掉点渣渣,起身拍两下也就能弄干净了。

    既不会把秦医生的衣服弄脏,又能让她找到借口没收他的口罩。

    你完蛋了,秦医生。

    许婵婵心里的小人吹起了胜利的号角。

    她就是拿准了他不会因为这点小事跟她生气。

    片尾曲已经放到了末尾部分,人声消失,只有空灵的音乐声仍在持续响起。

    厅中的观众们走的走散的散,到处都是脚步和说话声。

    许婵婵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好整以暇地看着秦时予。

    然后就看见,他不慌不忙地,从西装外套内侧的暗袋里,拿出了另一只口罩。

    崭新的,还带着透明塑料袋的独立包装。

    他就这样当着她的面,将塑料袋撕开,气定神闲地戴在了脸上。

    灯光亮起时,他已经又恢复了往日里最常出现在她面前的模样。

    许婵婵:???

    这人是口罩批商吗为什么身上口罩不会断货的?!

    “你……”

    她语塞。

    秦医生十分好心地同她解释,“刚才,进来之前,我帮你去自助售卖机买口罩。”

    “里面没有散装的,只有按包卖的,一包十个。”

    许婵婵:“……”

    说到底还是只能怪她自己。

    好气。

    十个。

    她脸上一个,他脸上一个,还剩下八个。

    许婵婵心里的小人将胜利的号角扔在地上一脚踩扁,然后一口气变出八桶爆米花,一桶接一桶,朝对面戴金丝眼镜的小人脸上泼。

    既没看懂电影又没看清秦医生的脸,许婵婵觉得自己这场电影看得血亏。

    *

    随着人潮下楼后,两人才发现,就在他们看电影时外面竟然已经偷偷下过来一场雨。

    如今雨已经停了

    “回去吧。”

    秦时予看了一眼腕表。

    九点四十分。

    “这么近,要不直接走回去?”他迟疑片刻,还是问道。

    他在试探。

    不知道自己让周城帮忙把车开回去的决定是否正确。

    许婵婵欣然点头。

    虽然今天的口罩作战失败了,让人有点郁闷,但她还是很愿意和秦医生一起散步回家。

    和他多待哪怕一会儿,都很开心。

    夜风清凉拂过脸庞,吹得人的心中也跟着痒丝丝的。

    许婵婵没出声,秦时予也没出声,两人就这样并肩走在路上。

    很奇怪,起初许婵婵还觉得有些别扭,总想开口找点什么话题打破这份沉静,但没走多远,她便平静下来。

    仿佛她和秦医生早就已经认识了很久很久,像这样无声地同行,也早已是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没有任何需要顾虑的地方。

    经过一个转角路口,视野尽头有车驶来。

    下过雨的路面还有积水,秦时予下意识地伸手,将许婵婵带到了人行道内侧。

    其实她明明离那辆车很远,不可能会被水溅到的。

    路上的空气很安静。

    人也很安静。

    但擦身而过的车流声很响。

    心跳也很响。

    一路静默无言。

    直到两人回到公寓,在楼梯间里道别前,许bbzl 婵婵终于忍不住开口:“秦医生。”

    “嗯。”

    “今天我很开心。”她仰起脸,很认真地,一字一句地对他说道。

    她犹豫了一下:“电影……也很好看。”

    虽然她心里对自己这句话多少有点无法苟同。

    今天的电影她直到结束都没看明白。

    许婵婵也不是第一次看文艺片,但以往的文艺片剧情再怎么支离破碎,也不至于到像这样完全令人一头雾水的程度。

    大概是她的艺术修养太低了,没有领悟到电影深邃的内核。

    “嗯。”秦时予站在那里,镜片背后的眉眼温和地弯了弯。

    仿佛无论她说什么,他都会点头应和。

    许婵婵看着他,心中忽然涌起一丝不舍。

    要道别了啊。

    明明就住在对面,明明每天都有说话。

    但到了要告别的时候,还是会有一点点失落。

    许婵婵自己都觉得自己有些矫情。

    所以要不要再说点什么?

    她踌躇了片刻。

    “秦医生,你什么时候能把口罩摘掉让我看看啊?”

    刚说完许婵婵就恨不得把自己的嘴缝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