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着实是起不到什么安抚人的作用。

    “没想过?”

    许婵婵抬高了声调。

    她说话天生就是糯糯的嗓音,抬高声调也不显得刺耳,反而有种单薄的脆弱,仿佛悬在风中的羽毛,轻飘飘不知会往那个方向坠落似的。

    令身前那人愈发不知所措。

    许婵婵瞪着他,面上染了些许愠色。

    “没想过要骗她”这句话,未免有些太气人了。

    像他这样的人,就算没有刻意吩咐,周围也总多的是会看他眼色行事的人。

    美莱的人都跟着她一起叫他“秦医生”。

    周城和钟思越也从未在她面前提及过他的身份。

    她明明有那么多机会看到他“小秦总”的一面,公司、酒会、或是别的什么地方,但他却总将自己掩饰得那么好。

    这叫“没想过”?

    这分明就是处心积虑。

    “你的意思是,从头到尾都是我想多了?”她质问道,不再避让他的视线,圆而清亮的眼中带了点攻击的意味。

    “是这样吗?”

    这话问得有点尖锐。

    其实许婵婵知道秦时予不是这个意思。

    但她现在有点克制不住自己咄咄逼人的情绪。

    而且也不想克制。

    “不,我不是……”

    秦时予的bbzl 手垂落在身侧,紧握成拳,手背上隐隐绷起一丝青筋。

    “你走吧。”

    许婵婵打断他的解释,叹了口气:“我现在没法和你心平气和地说话。”

    他要说什么她其实都知道。

    只是不想听,也听不进去。

    “我说了的,我们或许都需要冷静冷静,平复一下心情。”

    “冷静多久?”

    他想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

    “过一个礼拜吧。”

    许婵婵想了想,给出了一个准确的时间:“有什么话,我们一礼拜以后再说。”

    一礼拜,应该够她把事情想清楚了。

    可秦时予却不这么觉得。

    一礼拜?

    那未免也太久了。

    秦时予的耳边响起了钟思越那句不怎么好听的话。

    他尝试着忍耐,可惜没忍住,还是将那话问了出来。

    “万一。”

    “我是说万一。”

    “万一一礼拜以后,你把我平复没了怎么办?”

    他说话的时候微微蹙着眉,被雨水沾湿的额发不似往日熨帖,无精打采地耷在鬓边。

    显得可怜巴巴的,像只淋了雨的大型动物。

    许婵婵没想到她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他竟然还能问出这种问题。

    她被气笑了。

    “反正从一开始就是假的。”

    她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到:“我能确定,你现在说的就是真的吗?”

    大骗子。

    意思是:就算把你平复没了,那也是你自找的。

    说完,她不再看他的表情,退回门后,“砰”地一声将门甩了过去。

    带着力道的劲风擦过秦时予的鼻尖,他站在原地,半晌未动,眸中晦暗不明。

    从一开始就是……假的么。

    他或许明白自己应该怎么做了。

    *

    夜色渐深。

    客卧和客厅飘窗都对着同一个方向,许婵婵洗漱完,钻进了被窝,临睡前还是忍不住朝窗外看了一眼。

    秦时予的车依旧挺在小区门口,他还没有走。

    但他肯定已经不在门口了,因为刚才顾思芒回家时,神色十分平常地咒骂着她的男上司,显然并没有在门外发现任何异状。

    许婵婵默默转开视线,强迫自己不再去看窗外那辆车。

    她垂眸,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悬停了片刻。

    最终只是点开系统自带的闹钟,设置了一个第二天早晨8点的闹铃。

    第二天一早。

    顾思芒还没起床时就闻到了一股培根煎蛋的味道,食物的香气像一只大手,硬生生将她从温暖的被窝中扯了出来。

    她抬手揉揉眼皮,起身下床,稀里糊涂朝厨房走。

    刚到厨房门口,忽然一愣。

    今天的厨房,怎么总感觉,呃,有点不正常?

    说不清哪里不对劲,但就是有种空荡荡的感觉。

    仔细看却也没发现少了什么东西。

    ……是许小婵收拾厨房了?

    也有可能是她自己没睡醒。

    顾思芒的瞌睡虫跑了。

    她看了一眼餐桌上丰盛漂亮的早餐,又看了一眼厨房里围着围裙、正给绿箩换水的许婵婵,狐疑地发问:“你该不会天天在家伺候那个太子爷吧?”

    怎么勤快成这样。

    许婵婵默了bbzl 一瞬:“那倒也没有。”

    硬说起来,那也是秦时予伺候她才对,在这方面他做的的确无可指摘。

    她将水壶放下,慢悠悠地擦了擦手,走到餐桌边坐下。

    她就是想给自己找点事情做。

    而且健康的作息总是能让人心情愉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