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在没精力接电话了。

    她的心脏被莫名的情绪充盈着,像一只充满气后涨到极致的气球,随时会炸成一地彩色的碎片。

    出租车停在小区门外,许婵婵推开车门,小跑着奔向居民楼。

    等电梯的时候,她一直小步小步地原地跳着。

    如果有别人看见,或许会以为她是因为太冷而不断活动身体。

    但其实并不是。

    她只是没有办法安静地停留在原地。

    电梯一路上行,在15层停下,许婵婵大跨步走出去,径直奔向秦时予家的房门。

    秦时予这套房子在他租下后就被替换成了指纹锁,许婵婵之前也将指纹录了进去,半秒钟不到便将门推开。

    屋里漆黑一片。

    许婵婵的脚bbzl 步微顿。

    是……睡了吗?

    她站在门边,一半的身体在门里面,一半在门外面。

    一口气冲到了这里,眼看着已经抵达目的地,她却忽然有些迟疑了。

    秦时予,他真的在家吗?

    屋里看上去不像是有人在的样子呢。

    其实仔细想想,自己这样冲过来也挺奇怪。

    毕竟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是她的想象,不是吗?

    秦时予并没有向她寻求过任何安慰。

    或许他远没有自己想象的那样脆弱。

    又或者,他觉得和她还没到那一步,还不至于将那些心底深处潜藏的东西剖白出来给她看。

    自说自话地把别人脑补成一个小可怜,其实还蛮蠢的。

    许婵婵在门边踟蹰了片刻,最终还是下定决心,走进了屋里。

    管他呢。

    来都来了。

    她很轻声地自言自语。

    一室一厅的结构简单到一览无余,客厅厨房都没有人。

    那就只能是卧室了。

    她望着卧室门,深呼吸,缓慢地向那个方向靠近。

    不知道里面到底会不会有人在。

    纤细的手指搭上卧室门把手,停在半空良久,终于向下用力。

    门开的一瞬间,许婵婵蓦地松了一口气。

    床上有人。

    “秦时予?”

    她轻轻喊。

    见他不应,她又加大了点音量:“秦时予,你睡着了吗?”

    秦时予素来不是那种睡得很深的人,她这样唤了两声,他便醒了。

    男人动了动,撑着床坐起身来。

    他伸手,在床头的柜边摸索,找到了眼镜:“婵婵?”

    语气中带了些不可思议。

    刚从睡梦中醒来,他的声音比往日更低哑,听得许婵婵莫名耳热。

    秦时予怔怔的望向门边站着的小姑娘,半晌没有回过神来。

    她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

    或许他是睡熟了,现在是在做梦?

    卧室里没有开灯,许婵婵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光从他的表现都能看出他此时的惊讶。

    她不经笑了出来:“我本来在家过年的。”

    “忽然想起你这个空巢老人,觉得有点不忍心。”

    “就过来看看你。”

    秦时予终于能够确定,自己看到的都是真的。

    于是他也跟着笑了:“那你还挺关心我。”

    “你给我发消息了?”

    他看了一眼枕旁的手机:“不好意思,刚才手机没电了,没看到你的消息。”

    他回家后洗漱完给手机充上电,原本正在等开机,一不小心却睡了过去。

    许婵婵望着秦时予,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他真的在家。

    所有人都欢笑着跨年的时候,他一个人忙碌了一天,连晚饭也没吃,回家就困得睡着了。

    许婵婵的心情忽然平静了下来。

    她意识到了一件事。

    无论秦时予到底是怎么想的,无论他在不在意这个跨年夜,在这样一个特殊的日子,她都希望自己能陪在他身边。

    她抬手,伸向墙边的电灯按钮。

    “别——”

    秦时予借着窗外微弱的光看见她的动作,忙出声阻止。

    嗯?

    许婵婵迷惑地扬眉。

    别?

    什么别?

    别开灯?

    为什么不bbzl 能开灯,难道这屋里有什么不能让她看见的东西吗。

    许婵婵脑中莫名涌现出“床上怕不是还藏了另一个人”这种荒唐的念头。

    “啪”的一声,手比脑子,她十分稳准狠地按下了开关。

    而后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惊叫。

    “你怎么不穿衣服?!”

    许婵婵气急败坏地问道。

    眼前的男人半裸着坐在床上,锁骨清晰,胸肌的形状漂亮而分明,许婵婵的视线一路往下,径直延展到被子上。

    腹部以下的部位被被子遮挡住,莫名有了些许欲说还休的意味。

    啊这。

    不会吧……?

    秦时予看懂了她的眼神,十分无辜地回望她,将被子一掀,露出裤子的一角。

    意思是:看吧,我没有裸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