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慕言轻声道:“晚安。”

    秦司屿也轻声道:“晚安。”

    夜深了,房内安静,只有那浅浅的呼吸声。

    两个人远隔几百里,但此时他们好像尽在咫尺,伸手就能碰触到。

    睡着的那一刻,他们的心都好满。

    *****

    两个人没有说好,但都很默契地认真拍戏,力图在最短的时间内拍完剩下所有的戏,把分开的时间缩短再缩短。

    人的潜力是巨大的,投入一件事情的专注力也是巨大的,季慕言这几天的表现,让安导和其他老戏骨刮目相看。

    安导说道:“慕言虽然是第一次拍戏,可这表现,拿个最佳配角都没有问题。”

    老戏骨感叹:“江山代有才人出啊,不用过多久,我这个前浪就要被后浪拍死在沙滩上了。”

    另一个老戏骨说道:“人家可是钢琴天才,小小年级已经是国际钢琴家了,不会一直拍戏的,拍完这部说不定就回去练琴了。”

    安导皱起了眉头。

    季慕言是他最喜欢的体验派,只要进入了角色,表现力和感染力都是一等一的,而且季慕言拍戏刻苦,从来不搞些有的没的,不管是脾气个性还是天资能力都是安导欣赏的。

    他上次这么欣赏一个人还是秦司屿,奈何秦司屿脾气太狗,过早消磨净了安导对他的欣赏。

    让季慕言回去弹钢琴,他还真有些不舍得,但不得不承认季慕言在钢琴上的天资比在演戏上要高。

    安导叹了口气,有时候真希望老天不要把过多的天赋放在一个人身上,现在这种两难全的局面还真挺可惜的。

    他看着认真拍戏的季慕言,依旧嘴硬说道:“你看他拍戏这么认真刻苦,说不定已经喜欢上了,之后合作的机会还多着呢。”

    可惜安导并不知道,季慕言现在这么认真刻苦地拍戏,都是为了能和秦司屿早点见面。

    两人连轴转了一个星期,累到几乎倒头就睡。

    没熬了几天,季慕言眼底就有了淡淡的青色。

    程罄看着心疼,又不敢和秦司屿说,只能争分夺秒地让季慕言多休息一会。

    季慕言的戏份比秦司屿多,再加上他演技不如秦司屿成熟,秦司屿拍完杀青的那天,季慕言还在剧组里。

    秦司屿当即就要坐飞机去看季慕言,被安导拦住了“你来做什么,人家还在这拍戏,你别来瞎捣乱。”

    秦司屿咬牙切齿:“我怎么就是去捣乱的呢?”

    “总之你别来。”安导虎着脸说道:“我已经把剧组封了,你进不来,就算你进来,我也把你赶出去!”

    说完,安导不再给秦司屿说话的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

    秦司屿:“……”

    他恨得牙痒痒,当即百度了牛郎织女的故事,截图给安导发了及过去。

    安导:“????”

    安导:“????”

    安导:“????”

    秦司屿看着三行问号,语塞了。

    论钢铁直男,目前没人能出安导之右。

    季慕言知道了这个消息,打视频电话来安抚秦司屿。

    “秦哥,你拍戏这么累,先回去好好休息吧,我就剩几场戏了,三天就能拍完。”季慕言说道。

    秦司屿脸色还是不好看。

    季慕言没法子,只能说道:“这部戏拍完,我们不是还有很多休息时间吗,到时候我们天天在一起。”

    秦司屿抓住重点:“天天?”

    季慕言硬着头皮点头:“对,天天。”

    秦司屿一笑,问道:“你说的天天是一天24个小时都黏在一起的吗?”

    “……”季慕言闭了闭眼,“是。”

    秦司屿故意逗他:“没想到你还是一块小粘糕。”

    季慕言傻了一秒,辩解道:“我不是……”

    秦司屿打断他:“你不是小粘糕?”

    季慕言沉默了。

    虽然不好意思,但他确实想一天24个小时都跟秦司屿在一起,他只得说道:“是。”

    秦司屿喉咙里溢出性感又低沉的笑声。

    季慕言这才意识到,秦司屿是在故意逗他。

    秦司屿眼看在他面前又乖又软的季慕言,都要被他惹炸毛了,连忙安抚道:“好,那秦哥就不去剧组找你了,我在家等着你。”

    季慕言的注意力被他转移,他说道:“我很快就拍完戏回去找你。”

    秦司屿心疼季慕言的身体,便说道:“拍戏不要急,劳逸结合,千万别把身体累垮了。”

    秦司屿挂断电话,跟季慕言说了几句话,感觉身体都轻了很多。

    他回去之后,先睡了一个天昏地暗,第二天醒来后,他洗了把脸,随便吃了点东西。

    他给朋友打电话。

    “秦哥从剧组回来了?”朋友说道。

    秦司屿淡淡地嗯了一声,“昨天刚回来。”

    朋友笑道:“回来不好好歇歇吗?”

    “心里装着事,闲不下来。”秦司屿说道:“拜托你的事情都办好了吗?”

    朋友耍嘴皮子:“秦哥拜托我的事情,我敢不好好办吗?房子已经装修好了,现在就差玫瑰花没种了。”

    秦司屿说道:“我明天亲自过去种。”

    朋友惊得沉默了几秒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秦哥,种花这事不用你亲自来吧,找几个花匠不就得了。”

    “不行,玫瑰花我要亲自种。”秦司屿的语气很坚定。

    朋友见状也没多劝,只是说道:“行吧,那你还要花匠吗?”

    “当然要了,”秦司屿自嘲道:“就我那水平,自己一个人弄不得把全不玫瑰种死啊。你帮我找个经验丰富的。”

    朋友在电话里面笑起来,“行,一定给你找个经验丰富的。”

    ****

    程罄提前被秦司屿叫了回来。

    程罄只看了秦司屿一眼,足足沉默了三分钟,没能说出来。

    他艰难地找回了自己的声音:“……秦家是破产了吗?”

    秦司屿奇怪的看他一眼:“我们家哪能破产,就算我挥霍无度五百年我家都不一定会破产。”

    程罄哽住,顿了顿又说道:“那你是当腻了演员,想种地体验一下生活吗?”

    秦司屿反问:“你觉得我会拍戏拍腻了吗?”

    程罄忍无可忍,当场炸毛:“那你他妈为什么!你脸上都有泥!你看看你这指甲盖子都被泥染黄了!!我现在就给你约造型师,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拾掇好了,哎呦,你快低低头,你这幅模样被媒体拍到就惨了。”

    秦司屿说道:“我本来就想去造型室的,我可不想让媒体拍到我这幅样子。”

    程罄欣慰地叹了口气。

    秦司屿终于不再狗了,终于知道要给他省心了。

    他这口气还没出去,就听见秦司屿说道:“万一拍到给我发到网上,言言看到了怎么办,这简直有毁我在他心里的形象。”

    程罄:“……”

    他就知道!

    秦司屿又骚又狗,绝对不会给他省心!

    不过有了季慕言,秦司屿还会顾忌一些,也算能让他安分一些。

    在去造型室的路上,程罄忍不住问道:“你到底是去干什么了?你别告诉我,你是受上帝的感召,去大帝母亲怀里滚了一圈。”

    秦司屿像是想起了什么,笑而不语。

    “……”程罄:“你为何笑得如此恐怖。”

    秦司屿:“……”不会说话就别说。

    他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询问季慕言这几天在剧组的情况。

    程罄大致说了一下,又说道:“这几天的拍戏进度比较赶,安导也不知怎么了,拍了十几次都不满意,我是一点也没看出毛病来,这可能就是我和安导的差别吧。”

    “拍了十几次?”秦司屿蹙眉。

    他跟安导合作了很多次,十分了解安导的拍戏风格。

    如果找不出硬伤,依旧拍了十几次,八成是没拍出安导心里的感觉,关键是这感觉安导自己都说不明白,演员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就更演不明白了。

    出现这种状况,拍摄进度要往后延续好几天。

    秦司屿想了想,给安导打了个电话。

    安导说道:“什么事?”

    秦司屿说道:“没什么,只是问一下你们的拍摄进度。”

    “进度还和计划的一样。”安导像是突然开了窍,善解人意地说道:“你是不是想等季慕言杀青了来接他,你来就行,都杀青了,我不拦你。”

    秦司屿愣了一下,“进度没有拖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