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上是昏暗的光线,周围鸦雀无声,无声的注视如同针扎一般密密麻麻的落在管知娴身上。

    她晃眼看见了助理的惊愕,还有小冉的嫉恨。

    “认真点。”唐则海掐住她的脖子,在她耳畔压低嗓音:“看着我!”

    不知道为什么,他这幅嘴脸,让管知娴起了孟石远。

    一样的两面三刀,虚伪狡诈!

    时至今日她还是能够记起来他那副贪婪凶恶的嘴脸,让她反感,让她恶心!

    她抑制不住全身颤抖,哪怕这件事已经过去了很久,她已经忘记差不多了,可是有些阴影好像已经深入骨髓。

    当时要不是宋庭,她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可现在没有宋庭,她要怎么办?

    管知娴闭上了眼睛,深呼吸一口气。

    唐则海以为她是妥协,不想反抗了,嘴角扬起恶趣的讥笑,粗暴的扯开她胸前的衣服,露出了她漂亮白皙的锁骨。

    看着那处洁白无瑕的地方,他真相在这上面留下属于他的痕迹。

    到时候宋庭要是知道,肯定会发疯的吧!

    一想到他狂躁,控制不住的模样,唐则海兴奋不已,刚准备下嘴,身下的女人突然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孬种。”

    唐则海动作一僵,一拳砸在了她耳侧:“你他妈说什么!”

    管知娴目光灼灼的看着他,眼里毫无胆怯:“我说你是孬种。”

    不等他开口,她冷声道:“难道不是吗?你什么都比不过宋庭,所以才敢像只老鼠一样在背后耍阴招,难怪殷雪看不起你。”

    提到殷雪两字,宋庭的瞳孔狠狠地缩了缩,把她用力的拎起来:“谁告诉你的!是不是宋庭!”

    管知娴不慌不忙的垂下眼睫,挡住了眸底一闪而过的怯弱。

    “你觉得他跟你一样闲吗?”

    唐则海被激怒,两腮咬地紧紧的:“那是谁,说!你要是不说老子弄死你!”

    管知娴抿紧嘴唇,一副打死不松口的模样。

    唐则海脾气蹭地一声上来,攥住她细长的头发往上扯,管知娴感觉自己的头皮都要被他扯下来一样,疼的她五官都皱在了一起。

    “说!快点说!”

    管知娴这才表现出被逼无奈的神情,艰难的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一、一个胖女人!”

    话音刚落,就听见唐则海脸色一白,手蓦地失去了力气。

    管知娴趁机逃到角落,余光往门口那边瞟,该死,那助理一直守在那儿!

    “出去!”

    唐则海突然一声令下,不顾众人诧异的脸色,噼里啪啦的将桌上的东西一阵摔:“除了管知娴,其他人都给我滚!”

    他这副要杀人的样子,所有人避之不及,如作鸟兽散逃得飞快。

    原本热闹的包间顿时变得安静下来。

    没了帮手,这下子要想跑就简单很多了,得找个机会。

    唐则海转身,一脚踹开垃圾桶,阴森的嗓音像是从地底下飘出来:“什么时候?”

    他紧了紧拳头,后知后觉才发现手心里竟然全部都是冷汗,于是他不动声色地松开了力道,眼神锐利的望过去。

    管知娴抿了抿唇,将难为情演的极其真实。

    唐则海心里一咯噔,更加信了三分。

    “跟我装哑巴是不是?管知娴,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什么时候的事,你到底知道些什么!”

    他那个样子像是随时随地都要冲上来杀了她一样。

    管知娴害怕的往旁边挪了挪。

    砰!

    一个酒瓶子飞驰而来,激烈撞在墙上,发出破碎的声响,玻璃渣子溅的到处都是。

    “说!!”

    他赤红着眼眶,捏着拳头步步逼近。

    管知娴立马抱住头,颤抖的声音从怀里发出来:“……半个月前。”

    唐则海心一紧,有点慌张地抽了根烟咬住:“然后呢,继续!”

    从刚才她试探的说出那个女人时,唐则海的表情就变得很不对劲。

    是一种引以为傲的自信突然遭遇了尊严上的屈辱,像是一道雷劈在了他挺直的腰杆上,他瞬间不自信起来,甚至全程处在暴怒中,好像是不想承认这些东西,可是却又忌惮一切。

    那一刻起,管知娴就知道宋庭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唐则海真的被一个女人给包养了。

    而且这个女人给他造成了巨大的心里阴影。

    难不成是因为那两百斤的体重,或者还是什么别的东西?

    现在还什么都不知道,说多错多,得随机应变。

    “她是怎么联系上你的,又喊的那死娘娘腔?”

    见她迟迟不说话,唐则海没了耐心,深深地吸一口烟。

    管知娴立马点头。

    娘娘腔?男的。

    “说了什么?”

    唐则海一想到那个女人的样子,浑身都难受,就像是有蚂蚁在爬一样。

    脏,还恶心!

    管知娴顺着他的话往下接:“没、没说什么,其实主要还是灿灿,她好像知道了灿灿。”

    这话都圆回来,不然等他反应过来后,肯定会怀疑,为什么那个女人会找上她,明明他们两个之间什么关系都没有!

    原来是佟灿。

    唐则海冷笑一声,把烟丢在了脚边,狠狠往下碾。

    真他妈给自己找了个麻烦。

    他阴沉的望过去,女人立马哆哆嗦嗦道:“就问我你们两个是什么关系,还提了殷雪的名字,还说!”

    “说什么?”

    她适当的欲言又止,让唐则海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说,说过几天就来找你,她知道你有见面会。”

    这下子,一股恶寒从脚心蔓延四肢百骸,唐则海自以为冷静的脸色也一点一点垮了下来。

    恰时,门外响起咚咚地敲门声。

    唐则海竟然猛地一哆嗦,瞳孔闪烁着惊恐,脸色煞白,隐约可见有两滴冷汗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流。

    他抄起塑料瓶就砸向管知娴,命令:“去开门!”

    管知娴颤颤巍巍的站起来,缓慢地将门拉开了一条缝,回头去看唐则害海的表情,他死死地瞪着这里,目不转睛。

    “你好,这里是……”

    声音戛然而止,佟灿看见开门的是管知娴,面露惊喜。

    管知娴也没想到她居然会这个打扮,不过两人十足的默契一下子让她反应过来,灿灿是回来救她的。

    她压下内心涌上来的感动,在和佟灿快速使了个眼神后,惶恐的发出一骇人的尖叫。

    “不!不,我不去!”

    她一只手扒着佟灿,猛地回头,嘶声求救:“唐则海!救我!救我!”

    管知娴的演技太出众了,就连站在门外的佟灿都看懵了,更别提一直处于紧张状态里的唐则海。

    见到她惊恐万分,唐则海也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唐则海!”她的声音越发破碎。

    下一秒,唐则海突然冲过去,砰地一声,直接把门关上,还用后背抵住。

    他气喘吁吁的贴着大门,冷汗早已浸湿了后背。

    一些不好的记忆冲进脑海里,他突然跪在地上,双手撑地,干呕了起来。

    门外。

    管知娴和佟灿都懵了。

    什么情况?

    不过佟灿没去多想,拽着管知娴就急急忙忙的从后门走,保安早就等候多时。

    佟灿递过去一千块钱,对方认真的数了数,然后乐呵呵的放她们离开。

    彻底离开会所后,两人才终于松了口气。

    管知娴小腿一软,跌倒在地。

    “知知!”

    管知娴挥挥手:“没事,就……就突然有点累。”

    这一晚上折腾的够呛,她都险些觉得自己可能出不来了。

    就在这时,佟灿口袋里的手机骤然响起。

    管知娴仰头看去,发现佟灿看了她一眼,才接起电话。

    “……出来了。”

    没说上两句,佟灿一边扶着她起来,一边把手机递了过去。

    ?

    当低沉磁性的嗓音从屏幕那头传过来的时候,管知娴鼻头蓦地一酸,有点想哭。

    “在哪儿?”

    宋庭没有多言,只是让她在原地等半个分钟,然后便冷漠的挂断了电话。

    好像是……生气了。

    管知娴舔了舔干燥的唇瓣,问:“灿灿,怎么回事?”

    佟灿讪笑两声。

    这也不怪她,她找个机会跑出来后,很担心管知娴不能脱险,于是到处问人借手机。

    登录上自己微信后,左思右想,这个时候能帮助她们的只有耸听了,所以她才联系了冯朗。

    不过巧的是,宋庭因为打不通管知娴的电话,已经急的团团转,所以冯朗微信发过来的时候,佟灿刚打了个语音过去。

    佟灿害怕的说:“你可不知道那宋庭发火有多吓人!比唐则海还可怕,我都觉得他能从手机那头爬过来!”

    回想起他当时破口大骂的语气,佟灿瑟瑟发抖。

    管知娴拧紧眉头:“所以?”

    “所以……”佟灿尴尬地抽了抽嘴角:“所以他立马坐飞机赶了过来。”

    “……”

    这一切逻辑都说得通了。

    佟灿从哪儿弄来的服务员的衣服,而且这里是高级会所,要是没人打招呼,她根本混不进来,还有那保安,又岂是一千块钱就能搞定,原来这一切都是因为宋庭。

    管知娴心里有些暖暖的,可是又觉得涩涩的。

    就是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力量原来这么渺小。

    一个小时的时间过得很快。

    宋庭风尘仆仆的赶了过来,管知娴好像闻到了他身上风衣有雨水的味道。

    横店下雨了吗?

    可是没等问出口,他便一把将她抱在怀里。

    他强劲的双臂勒得她生疼。

    佟灿很配合的退到了一旁。

    冯朗睨了她一眼,说话阴阳怪气:“佟小姐,您那语音电话来的可真及时,我谢谢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