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缺武将,他很想用王恒。

    “岳扬带着本王的手信,速速前去桂泽,让桂泽驻军立刻启程前往安城。”

    “是,属下明白。”

    “还有,本王在想——”

    安清江重重的咳嗽一声。

    虞意无奈的叹了口气,接着道:“本王在想,登基一事可暂缓,国难当头,皇位更迭容易引得军心不稳,不如等安城一事告一段落。父皇驾崩一事,先不必告知天下。”

    安清江先一愣,不敢相信这位爷真能这么大义凛然,好不容易从几位皇子中杀出一条血路将这皇位拿到手,事到临头却又主动提出暂缓登基。

    他小心翼翼的观察着虞意的神色,想判断他是真心如此,还是只是在做做样子。

    “怎么,安阁老觉得不妥?”虞意看着他。

    “臣觉得……”安清江斟酌着说,“皇——殿下能有此心,实属难得。”

    虞意笑了笑,继续同众人商议安城一事。

    “梁泽瑞,整顿先前方哲带回来的安城守备军,明日一早便出发。”

    “是。”

    “除了王恒,诸位可还有——”

    “臣可以去。”肖覃旁听许久,终于寻得一个机会出声。

    屋内咻的安静下来。

    虞意紧抿着唇,不置一词。

    屋内大多数人不知肖覃的来历,只知他是虞意做皇子时娶的“男妻”,如今骤然听说他愿意主动前往安城带兵,顿时起了各种不同的猜测。

    兴许是知道自己难以在后宫立足,想借此机会立功,也好进入朝堂。

    况且看二殿下不怎么厌恶这位王妃,还准许他进来旁听这等机密要事,说不准日后真会好好提拔他。

    众人皆看着虞意,等待他的回答。

    “不行,你伤势未愈。”半晌,虞意缓缓道。

    安清江眼珠子一转,这是拒绝的意思了?看来和传言差不多,殿下并不特别喜欢这位王妃。

    “已经无碍。”肖覃认真的看着他,知道他会明白自己的意思。

    他要做些什么堂堂正正的站在虞意身边,而不是来日等他登基,自己只能凭借着昔日“王妃”的身份,在朝堂上立足。

    两人对视半晌,久到安清江都觉出不对劲来。

    半晌虞意先叹了口气:“也罢,那便随你。”

    ******

    翌日清晨。

    前往安城的队伍整整齐齐的列在城郊,王恒在队首按着刀,来回踱着步子,见到虞意别别扭扭的行了个礼,便尴尬的不知道说什么。

    虞意冲他点点头,翻身上马——战况不等人,就算别人不介意,他也不可能在这时候坐马车。

    “殿下。”肖覃一身戎装,牵着马走到他面前,担忧的看着他。

    虞意扭过头,不想和他说话,等了半晌没听见动静,刚想回头看看,就感觉身后翻上来一个人,长臂环到他身前,扯住了缰绳。

    “下去。”虞意半真半假的斥道。

    昨夜他生气和肖覃分了房睡,今早起来才得知这傻子竟在他房门口守了一夜,这会儿已经后悔了。

    他和肖覃生什么气?这人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好不容易才救回来,他竟还和他置气。

    “我们骑一匹马,”肖覃把下巴搁在他肩上,轻声道,“我担心殿下的身体。”

    虞意嘴角抽了抽,半晌才道,“你担心我,难道我就不担心你了?”

    “才受了这么重的伤,如今又不消停,若是真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你打算怎么办!?”

    “回梅山派找师娘再讨一颗药?还是临死前再许一次愿!”

    虞意自知话重,咻的闭上嘴,直勾勾看着前方也不说话。

    肖覃沉默半晌,道:“我……”

    他不知说什么。

    他们二人能走到这一步不容易,花了两辈子才做到,实在不该让殿下为自己担惊受怕。

    但……但他又真的想和虞意有更好的以后,如果只是躲在虞意身后,看他去解决一切,只是呆在府里或者宫里,等殿下回来陪他吃个饭——肖覃不愿如此。

    “对不起。”

    犹豫片刻,肖覃只能道。

    是他太自私,有了虞意不够,还妄图要更多。

    “不,”虞意叹了口气,摇摇头,“是本王对不起你。”

    把你拘在府里,以后是宫里,让你不得不几次三番遭遇危险。

    “不会出事的,我保证。”肖覃沉声,尝试着哄他。

    虞意微微侧过头,瞥了他一眼。

    “最好没事,否则安清江就要重新找个人来当皇帝了!”

    肖覃一愣,随即猛地收紧手臂。

    “殿下,不可乱讲!”

    “肖覃,本王是认真的。”肖覃箍得太紧,虞意费劲的回过半边身子,盯着他道。

    肖覃张了张嘴,半晌无可奈何的抱住他,“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