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敛微抬手捏了捏苏阅瑾的脸,贴上苏阅瑾的唇。

    苏阅瑾趁机解了秦敛微的一颗扣子,一吻过后咬上秦敛微的锁骨。

    秦敛微低低地轻笑了一声,开口道:“我们苏老师这是饿了?怎么逮着人就咬。”

    苏阅瑾没理会她,在秦敛微的锁骨上留下一枚吻痕,而后一本正经地理了理秦敛微的领口,“是该吃饭了。”

    秦敛微眉眼含笑,怎么感觉自从来了剧组之后,我们苏老师的小心思越来越多了?

    中午短暂的休息过后,两个人都去换了戏服,等待拍摄的开始。

    苏阅瑾依然是一袭白袍,只是多了一株墨蓝色的藤蔓自裙角而上,绕过腰际,攀上脊背,在苏阅瑾的肩头开出一朵花。她依旧是面目沉静的,只是藏在漠然深邃之后的,是眼底的冷寂,她是天地的造物,但她的诞生并没有引来任何祥瑞之兆,只有一场浩劫,哀嚎声和哭泣声充斥着整个世间,所有生灵定义她为不祥,诞生之际便是被封印之时。

    秦敛微盯着苏阅瑾看了半晌,直到周舟干咳了两声,说“秦总,该化妆了。”秦敛微才收回目光,心下暗暗一叹,明知道她是入戏了,她还是会心疼,她自己确实不适合演戏,涉及到苏阅瑾,她没有分清戏里戏外的本事,只会不可避免地被这个人牵动情绪。

    周舟的目光在两个人之间绕了一圈,默默磕糖,心头一阵雀跃,如果按照c粉的准则,同框就算结婚,那这两位早就不知道暗戳戳结了多少次婚了。

    两个人再次走向片场的时候,因为中午苏阅瑾把人拽走的事情,多了些暗流涌动的意思,不知道唤起了多少人的八卦魂。

    郭成旭也没在意,他知道整个剧组的人都在磕c,但是这说明这俩人有c感啊,好事,总比两个完全不像是情侣的人演情侣显得违和要好,哎,他可管不了哟,只要不影响电影的拍摄就成。

    下午要拍摄的,是一些回忆闪回的片段,电影的正式版本里会插在正叙的故事里,作为沈斯年的回忆存在,静谧无声,只加上配乐,因此格外注重氛围的塑造。

    “准备好,action。”

    彼时,沈斯年蜷缩在暗无天日的狭小空间里,依靠倾听树叶的低语度日,事实上,对于她来说,无非是静静待在一个地方,这个地方是好是坏对一块石头来说都没什么差别,但有一天,这个狭小的空间被人打开了。

    阳光透进来的时候,沈斯年下意识抬手遮挡,等到差不多适应放下手时,就看到了一只极其漂亮的手。沈斯年顺着这只手看过去,看到一张精致的脸,她静静地看着她,眼里没有憎恶没有害怕,干净得理所当然,许是阳光柔和了她眉眼的缘故,沈斯年竟从那人的眼里看到了些许温柔。

    沈斯年迟疑了片刻,就被人直接拽了出去。显然这个人并不像沈斯年第一眼以为的那样温柔,她并没有足够的耐心等待这块石头做出选择。

    沈斯年被万梦歌以一种绝对强势的姿态拽着进了大殿,她想反抗的,但并没有什么用。她看着所过之处所有人一个个低头行礼,然后将目光移到了那个人拽着她的手中,她能看到她,能感觉到她的体温,这已经是极限了。她的指尖很冰,让沈斯年怀疑她们两个究竟谁才是石头。

    走到大殿的主位,万梦歌将沈斯年松开,拂袖转身,凝眸看向沈斯年的目光透着几分审视,含着浓重的威压。

    沈斯年与她对视,面色如常。她对这是哪里并无多少兴趣,她没有俗世的欲望,自然不在乎自己身处何地,一块石头,可以对周遭的风云变幻、沧海桑田视若无睹。眼前人是什么身份,有什么目的,她都不关心。

    下一秒,万梦歌伸手扼住了沈斯年的脖子,沈斯年抬眸看了她一眼,眼底没有丝毫波动。

    万梦歌勾起唇角,指尖轻抚过沈斯年的侧颈,来到肩头,将人按着坐下,沈斯年这才蹙眉,但也只轻抿了下唇角,而后便一动不动,像是一尊石像。

    自此之后,沈斯年就过上了在万梦歌所在的房间里当一个漂亮摆件的生活。万梦歌走到哪儿都会带上她,从不让她化成本体,却也只把她放到一旁,不会多给一个眼神。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沈斯年开始按照自己的意愿行动,那天,黎景城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沈斯年盯着窗外的细雨,眸光微动,起身走到屋外,静听雨声。那是沈斯年第一次对一样东西表现出自己的意愿,万梦歌眉头微蹙了两秒,起身跟了出去。

    沈斯年的嘴角挂着浅淡的笑意,万梦歌从未见过。

    万梦歌只看了一眼,便转身离开,那一晚,万梦歌没让沈斯年进她的房间。

    沈斯年站在门外,眸中露出几分疑惑,但片刻后,便转身坐到了石阶上,抬眸看向深邃的夜空,雨已经停了,无星无月,虫鸣声四起,沈斯年伸出手,一个个光点在她的掌心汇聚,这是天地的馈赠,最为精纯的灵气。

    突然,沈斯年身后的门被打开,她看到了一束光出现在面前的地面上,愣了一下,手中的光点溢散,回眸看过去时正对上万梦歌微沉的视线,显得有几分迷茫。

    万千星光里,眼前人美得不太真实,她不只是一块石头,她是天地孕育的生灵,本该敛尽风华,让人极尽溢美之词。

    万梦歌拧起眉头,直接将门又闭上了。

    沈斯年整个人都懵懵的,什么情况?

    屋内,万梦歌垂眸盯着自己的指尖,半晌,走到一旁打开了一个木匣,木匣中放着一块玉牌,上面写着几个字,“倚石作歌,高下任心。”

    万梦歌盯着这块玉牌,眸光深沉,这是一道神谕。

    万梦歌到底还是没让沈斯年进门,那天之后,万梦歌给了沈斯年一个院落,摆出一副让她自生自灭的姿态,暗地里却时刻关注着她的动向。

    沈斯年对此一无所知,她常到院中晒太阳,因此吸引了许多人驻足。他们会和她讲话,虽然她总是一脸茫然,他们会对她笑,她也回一个笑容。她的院中总是堆满了瓜果,她一个也不碰,都便宜了来凑热闹的小孩儿。她会观察这些人的行为举止,常有不解,但总有收获。

    这样的生活过了不知多久,最终在万梦歌的到来之后戛然而止。

    那日,有个人上前牵了她的手,对她说了些什么,她听不到,但没拂开那个人的手,万梦歌也牵过她的手,她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对,直到那个人靠近了想抱她,沈斯年眸光一厉,威压沉沉降下,周身的人倒了一片。她以为那个人想害她。

    万梦歌就是在这个时候踏进这个院落的,她的目光与沈斯年遥遥对视,对方的眼底出现些微戾气,怒意显而易见。万梦歌走过去,拉起沈斯年的手,准备将人带走,却被沈斯年挣开了。

    万梦歌看向沈斯年,轻抿了抿嘴角,脾气倒是不小,能耐也见长,就是傻了点儿。没闹出人命,不如算了,但人还是得带走,今天的事,难保以后不会有。

    沈斯年眉头紧蹙,兀自生气。

    万梦歌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伸手揽了她的腰,两个人瞬间在原地消失。

    司风殿,万梦歌将怀中人松开,迈步走向主位坐下,而后抬眸看向沈斯年,眸底氤氲着些许墨色,乍一看让人心惊。

    沈斯年站在大殿中央,半晌,转身准备离开,而后就发现自己已经被困在一个金色的囚笼当中,遂回身看向万梦歌,眉宇间冷光沉沉。

    万梦歌只扫了她一眼,便伸出手,手中出现一个玉匣。万梦歌垂眸将玉匣打开,熟悉的气息让沈斯年身形一滞,那是,她的本体。当年的封印将她从本体中剥离出来,所以,她现在的状态,与她的本体,严格来说应该是一命双生,这也就意味着,她的死穴,此刻握在万梦歌手里。

    万梦歌指尖轻抚过手中那枚玲玲剔透的石头,沈斯年紧抿起唇角,眉头蹙起。

    万梦歌扫了沈斯年一眼,手中的石头上开始出现凹痕,她的视线定定地落在沈斯年身上,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深意。

    沈斯年紧咬着下唇,剧烈的疼痛感从脊背传来,让她的额上浮现出些许薄汗。

    万梦歌刻完一个字,顿了片刻,又接着刻下一个字。

    这个字刚一落笔,沈斯年便直接半跪到了地上,她咬紧下唇,抬眸看了万梦歌一眼,眸底郁气难消。她将此理解为惩罚,但并不愿认错。

    等刻字全部完成,沈斯年喘息有几分急促,半晌,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万梦歌站起身,从阶梯上方一步步走下来,将人抱起,而后抱到内室,放到了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