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大概半个小时,门外传来电梯门开启闭合的声音,接着是轮子在木质地板上滚动的声音。

    别墅内阒寂无声,哪怕是一丁点声音都格外清晰,仿佛就在耳边响起。

    许听的瞌睡劲儿瞬间消失,被深夜麻醉的情绪再次复苏点燃。

    声音越来越近,在门口停下,她的忐忑不安铺天盖地席卷而来,一颗心都提了起来,卡在嗓子眼儿,好像下一秒就会从嘴里跳出来。

    许听闭上眼,深呼吸平复心情。

    几秒后,房门终于被推开。

    许听做足了心理准备,慢慢睁开眼——

    男人眉眼深邃,鼻梁高挺,下颌线轮廓分明,便是坐在轮椅上,那股矜贵清冷的劲儿依旧不减。

    这张脸,不仅出现在她的日记本中,还一直作为她的手机屏幕存在着。

    许听惊呆!!!

    “阿沈哥哥!”

    第2章 02

    许听一眨不眨盯着面前的男人,她一颗心坠入胸膛,怦怦乱跳。脸颊发烫,耳畔是朵朵烟花炸开的震耳欲聋声。

    这么明目张胆的注视,沈言礼纵是看不到,也能感受得到。

    “谁?”他侧了下轮椅,在门口停下,语气凌厉,“出去。”声音冰冷,且不留一丝情面。

    “我……”因为紧张,许听下意识将手指绞在一起。

    此刻她思绪万千,有太多想说的话,却一句也说不出。

    同时,她意识到自己正在做这个一直被叶乐蕾嫌弃却没能改掉的小动作,怕沈言礼也嫌弃她幼稚小家子气,连忙将手臂背在身后。

    沈言礼的手臂虚虚搭在轮椅把手上,他手指轻轻点了两下。

    再次开口,腔调比刚才更冷,“出去。”

    许听觉得就沈言礼这个态度,如果现在出去,以后可能再也没有交集的机会了。

    她连忙说话:“我是许听,贺夫人让我来的,应该……是你的、妻子……”

    一句并不算长的自我介绍被说的磕磕巴巴,最后两个字很明显顿了一下,声音还格外的小。说出口后她脸颊火辣辣地烧了起来。

    沈言礼抬头,脸颊是朝向许听这边的。

    面无表情,周身散发着凛冽寒意,尽管是坐在轮椅上,却如同降临的神祇一般,威严不容侵犯。

    许听大着胆子和他对视,却发现那双漆黑的眸子目光涣散,没有聚焦的地方。

    她突然想起来她无意中听到的许笙和别人讲电话的内容。

    “我妹妹好可怜,今天就要嫁入贺家了。”

    “对,溪城首富的那个贺家,不是贺大公子,是那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贺家小儿子。虽然这样说不太好,但是对方腿脚不便一直坐轮椅,而且眼睛看不到,听说年龄也挺大的。”

    “唉,我爸爸也是迫不得已,贺家家大业大,我能理解他。”

    “如果可以,我宁愿是我嫁过去。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妹妹才是他们的亲女儿,她从小在乡下长大没有感受过父母的疼爱,现在还要嫁过去遭受怪癖老男人的毒打,我心里挺难受的。”

    “……”

    原来是真的……

    她的阿沈哥哥不仅坐在轮椅上,眼睛也看不到了……

    许听的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住,胀胀的,疼得厉害。

    听了许听的话,沈言礼对她依旧排斥,但已经在认真思考她的去留问题了。得亏他听不到许听内心的想法,不然绝对要喊叶烽上来,将许听扔出别墅。

    他是天之骄子,从前不需要别人的同情,现在更不需要别人的同情。

    自从沈言礼出车祸后,家里气氛持续低糜。

    父亲和哥哥倒是平常对待,但母亲看到他就哭,还有些诚惶诚恐,加倍甚至多倍的关心,恨不得将最好的东西捧到他面前。

    沈言礼不需要这种同情和关心,他和沈秋白提了几次,虽然没在他面前哭过,但会在他背后擦眼泪,对他的态度依旧未有多大改变。

    最后,沈言礼不得不提出搬离贺家独住。

    当初沈言礼还在医院的时候,苏家突然提出退婚,为此好脾气的沈秋白愣是气了几个月都没消气。

    在沈言礼独居已成定局后,沈秋白对他放心不下,想找个人照顾他。

    而且也有一点想出口恶气的成分在里面,她儿子又不是除了苏朝雨外娶不到更好的姑娘了。她和贺述同提了一句后,自作主张开始为沈言礼物色妻子人选。

    不过沈秋白并未隐瞒沈言礼的情况,在一开始便主动告知。

    接连相了几家,对方纷纷婉拒。

    那阵子沈秋白回家后情绪都不大好,不是生气,只有感到遗憾,然后更心疼沈言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