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言的身形纤细近乎单薄,而宁原身材高大而挺拔,此际这般倾身下来,离得这样的近,便似将清言整个人都拢在了怀里。

    清言甚至能清楚的感受到他温热的鼻&息,嗅闻到宁原身上清新浅淡的松木味道的熏香。

    而宁原亦然。一缕缕淡雅的幽&香自她身上传来,徐徐萦绕于他鼻端。他微是抿嘴,定定的看住清言,极幽深的眼睛里,眸色变得益发的黑,益发的深浓。

    清言的脸胀得通红,原本有几分病态的素白脸容,现在已是红潮密布一派滚烫。

    此刻回过神来的她又羞又怕,又万分着恼!

    只不待她羞怒起身,宁原已然克制的站直了身子。他稍稍退开一些,望着她道:

    “我知你这会定然十分恼我!”

    清言撇开头,不肯看他。只听他接道:

    “今儿确是我唐突了!可是我想你知道”

    他凝视着她绯红的侧颊,语声无比的低柔:“清言,我很钟意你!”

    便是清言才将有过预感,现在亲耳听他说出来,她还是有一霎那的惊震。

    宁王对她,宁王竟真的对她

    这实在太过突然!

    惊震过后,清言唯感到一股不太真实的虚茫。她仍是不看他,僵硬着身子不言不语。

    这当口,她亦委实不知该作何反应……

    她一直以为他们是朋友,只是朋友而已。

    室内陷入沉寂。

    “我晓得,你一时定难以接受!”静然半晌,宁原开口:“我不迫你,我愿意等。可是我得让你知道,有我在守着你!”

    他目不转睛的看住清言,声音温柔极了:“我要你知道,在这个世上,在以后的日子里,都有我在等着你!”

    清言扯了扯唇,回过脸来看他。

    她渐渐冷静下来,面上的红晕已是不见,脸色回复苍白:“承蒙殿下厚爱!”

    她说,迎视着宁原满目柔情又灼热炙人的眸光,毫不犹豫的拒绝:“只殿下心意,清言怕是只能辜负了!”

    第69章

    她面色淡淡语气平板:“殿下乃天之骄子,他日的真龙天子。清言一介民女,且已不是青春少艾之龄,甚至比殿下还要年长一岁。更曾有过婚嫁,早非完&璧之身!如此,何能高攀?何以高攀?”

    稍事停顿,她接道:“殿下日后登基,承继大统,自有后宫三千,佳丽无数。到时候殿下即知清言实在寻常,无甚可取之处!”

    她说罢,收了账簿起身,就要行礼告辞。

    “清言且再等等。”面对她的拒绝,宁原神情不变。只望着她柔声言道:“没有佳丽,不会有后宫!”

    他凝着她的眼睛,语声柔软而坚定犹如起誓:“我只要清言你一个!”

    清言顿住,片刻后,她一贯恬淡而平和的脸容上,鲜有的露出一抹讥讽之色。

    “他也曾这般说过。”她淡声说道。静静的看着宁原似嘲讽,更似自嘲。

    “我不是他!”宁原却是这样回道。他定定的看她,毫不回避她的目光。

    清言干涩一笑,须臾,她微是扯唇口气平静的朝他说道:“张老太医,本朝的杏林国手曾是我的主治大夫。他告诉我,我这辈子将很难再有生养。”

    话落,她向宁原行礼。

    未及开口,听到耳边传来的声音:

    “不是有庚生吗?”

    清言一震,抬眼看向宁原。

    宁原看着她笑,神色温软:“有庚生足矣!”他说道。

    清言怔怔的看他,不可置信。

    他是那个意思吗?

    他知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堂堂东宫太子,未来的一国之尊,说不要后宫已是惊人之语!

    不要子嗣?

    清言吁了吁气,她不信!

    “请殿下切莫在清言身上浪费时间!”她摇摇头,干脆说得更加直白:“且不论清言现下还不是自由之身,便是他日二爷清醒愿意放手,清言亦不想再行婚嫁!”

    她望着宁原心一横语气坚决:“不瞒殿下,人皆道皇宫锦绣荣华,是这世上最是尊贵的地方。然在清言眼里,那却不过是个人心薄凉,最是无情的华丽的囚牢。望殿下恕罪,亦望殿下成全,清言此生宁可清贫过活,亦不愿身处囚笼!”

    她语毕,挺直了脊背,不无孤勇的迎视宁原的眸光,等待着他的发落。毕竟她刚才的话语,可谓大不敬矣。论律,砍头都是轻的!

    只那确也是她心中所想,肺腑之言!

    当初,韩府于她变做了囚笼,所以她再是不能呆!毅然决然的离开。而今,又怎会重蹈覆辙,一任自己再度身陷于一个更大的囚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