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嘶着嗓子尖锐叫嚣,状若癫狂:“你为什么不死!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说话间,已是不顾镣铐加身的痛楚,凶神恶煞般朝着清言猛扑了过来。

    宁原再耐不住,等不及观察韩奕羡的表情,亦等不及示意程阳动手,他上前一步挡在清言身前,伸手推开锦凤。因为怒气,他没有留情,锦凤被他生生一掌推倒在地。

    锦凤跌得重,一时爬不起来。她费力支起身子,咻咻喘气,仍是瞪住清言形容骇人!

    “庭毅告诉你的老夫人,你的爷都经历了什么?”宁原面沉如水,扫一眼韩奕羡冷声道。

    “是,殿下!”

    庭毅嫌恶的看了看狼狈不堪,宛若疯妇一般的锦凤。旋即,将其下药暗害他的爷,及至后头故意不与爷医治,更狠毒的将爷拘禁,形同虐待的事情一五一十通通都说了出来。

    韩母听完,呆坐在地上一动不动。好一会后,她方看住韩奕羡,苍老面孔老泪纵横。

    “老夫人,现在你还认为是念卿晦气吗?”宁原淡淡的望着韩母,缓声言道:

    “韩家败落如斯,到底是因着何人的缘故?究竟是谁致韩家家门不幸?时至而今,老夫人莫非还看不清么?”

    韩母蠕动着嘴唇,看一眼念卿,又赶忙的撇开眼去。

    如今她还能说什么?

    清言看看韩母,再看看韩奕羡,终是忍不住朝宁原说道:

    “殿下,如果可以,清言想先行告退!”

    她实在不愿再呆下去了。

    宁原看向她,淡冷面色变得柔和:“既是念卿想走,那不若就走了吧。”

    言罢,他率先朝牢门走去。这会眼瞧得清言不甚开心,宁原不由有些个后悔。带她来,本是为了让她出一口恶气,不料想,好像适得其反了。。

    “羡儿!”

    “爷!”

    见他们要走,韩母同锦凤齐齐疾呼出声。一个不舍,一个不甘。

    韩母闻声,目现厉色瞪向锦凤。此时此刻,她可是恨极了这阳奉阴违的丧门星!只眼下,她无暇发落。

    “庭毅”韩母急急起身,扶住牢室的木栅栏,冲着已行至牢门外的庭毅急声言道:“老身对不住你!你是个忠义的,日后”她语声哽咽看向她的痴儿:“日后好好护住你的爷!”

    “老夫人放心,庭毅省得!”

    韩母望着韩奕羡泪如雨下。

    锦凤亦然奋力爬起身来,踉跄的跑向栅栏。

    她活不得了!虞念卿凭什么还能活着!论令,爷本该问斩,虞念卿明明知道却不上报!这便是欺君死罪!

    管什么宁王不宁王,殿下不殿下!身犯欺君之罪,虞念卿就该死!

    无论如何,她不能让虞念卿同爷在一起,无论如何也不能!

    都死吧!

    陪着她一起死!

    锦凤攸地笑起来,看住韩奕羡的背影眸色亮得瘆人。

    真好!

    她等到了!

    现在她终于看到了爷,他们终于可以死在一起!

    “来人啦,快来人啦!朝廷钦犯在此!”她抓住栅栏,使足气力大声高呼:“快来人啊,朝廷钦犯在此!韩家二爷,韩家二爷他……”

    “毒妇,还想要害我的儿!我今日就撕了你!”韩母怒极!扑过去打断了锦凤的呼号。

    宁原一行没有停顿,直直行出牢房。对他们来说,理会师氏这样一个疯妇无异于白白糟践了时间。

    ※

    深夜。寒凉夜风中,一个黑影疾步走去牢狱。顷刻后,他利索的卸了牢门的铁锁,身姿矫健的潜入。

    只是,韩奕羡顿住,望着根本无人把手的监狱,他脸微是一僵,旋即扯唇面露自嘲之色。

    果然没有侥幸。

    他没有停顿太久,举步朝前。

    锦凤望着去而复返的男人,呆然片刻。随即她看向男人不再呆滞,无比清明的眼神,颤抖起来:

    “爷!你,你醒了吗?”她似激动又似狂喜。

    韩奕羡看住她,脸色平淡。

    “我来送你上路。”他说。

    “爷要杀我?”锦凤笑,全无惧怕的神色。

    “你不该再活着。”

    “爷,你看,娘她咬掉了我的耳垂!”

    锦凤却突的拨开她披散的头发,将缺了一块,已是血迹斑驳的右耳露出来给韩奕羡看。面上竟似撒娇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