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殷纵着他。

    距离两人结婚已经过去了三十年。

    苏殷的面容几乎没什么变化,还是那样的精致美艳。篳趣閣;

    顾承风虽说还是那般修长好看,眼角多了一点成熟男人的细纹,但是却瘦了很多,整个人带着不健康的苍白。

    苏殷回头啄了一下他的嘴唇:辛苦啦。

    顾承风垂下眸子。

    两个人的心脏贴得很紧,他能感觉到苏殷胸膛的跳动,是那么热烈有力。

    他的手臂紧了紧,沉默着。

    片刻后,像是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晦涩沙哑:

    阿殷,我不想治了,我们出去度假吧。

    苏殷身形一顿。

    她眨眨发酸的眼眶,深深吸了一口气:决定了?

    顾承风:嗯。

    确诊肝癌也不过是一个月时间,他已经明显感觉到自己没有多少时间了。

    这个死亡率最高的病,无法治愈,治疗也只不过让他再苟延残喘一两年罢了。

    化疗的时候痛不欲生,每一寸静脉都像是碾碎再重新生长,他却死死拽着床单,不发出一点声音。

    阿殷在外面,可不能让她听到了。

    如果继续下去,最后会成为一具枯瘦的身体,连握着阿殷手的力气都没有,那样死去。

    才不要……

    他低头在苏殷耳边道:那座岛我已经安排好了,上面什么好玩的都有,景色也很美。我们明天就出发,好吗。

    苏殷回过身去,扣住他的脖子,看进他的双眼,又问了一遍:决定好了?

    顾承风笑了起来:嗯,求你了。

    好,苏殷点点头,我们这就收拾东西。

    治疗顾承风的专家团队对顾承风的决定并不意外,他被查出的时候就是晚期,确实没有什么治疗的必要。

    接下来还有半年的时间,他至少还能去多看看这个世界,多看看他的爱人,而不是在手术台上痛不欲生。

    收拾东西的时候,花卷在苏殷的脑子里问她:

    主人你可以治好他的吧?

    苏殷手指顿了顿:上个世界我开挂治好他,是因为天道从中作祟,但是这次没有。

    花卷,这是他的宿命。不管是细水长流还是烟花绽放,人生就是因为短暂和遗憾才显得珍贵。

    花卷脑子懵懵的,不太懂苏殷说的话。

    但它知道,主人做的决定一定是对的。

    第二天,苏殷和顾承风两个人就坐上了私人飞机,飞向那座专属于两个人的小岛。

    停了极为伤身的药物,顾承风的脸色反而好了不少,上飞机的时候甚至有力气将苏殷抱起来。

    苏殷搂住他的脖子咯咯笑,没有半点悲伤的意味;

    这让顾承风放心了不少。

    虽然他以前,手指被划个小口子也会哭唧唧要苏殷吹吹,但是一旦出现大问题,反而不敢让苏殷知道了。

    苏殷难过,他心里会难过一万倍的。

    两人下了飞机,即便是见过了很多美景的苏殷也不由得眼睛一亮。

    湛蓝的海面和天空连成一片,大片大片的郁金香风中摇曳,看不到边,白色的小风车在花海中慢悠悠转着。

    这就像是一个童话世界。

    海风吹得格外舒服,顾承风在苏殷耳边轻声道:

    阿殷喜欢吗?

    喜欢!苏殷点头。真的很美。

    顾承风又靠她近了一下:那阿殷亲亲我。

    苏殷毫不吝啬地踮起脚尖,含住他的嘴唇,柔软的舌尖就钻了进去。

    顾承风开心地要命,抱住苏殷原地转了两圈。

    腹部和脊椎传来刺痛,只是让他的动作稍微顿了顿。

    两人住的地方是一个大城堡,里面是训练有素的安静的管家。

    这真是一次难得的度假。

    这么多年来,顾承风一直为他的野心而忙着,他将自己的生意做到了贫民区,让那些最底层的人也能有往上爬的机会。

    这当然遭到了议会的反对,但那个时候,议员长女儿庄霖已经在议会有一席之地了。

    她是最支持顾承风和苏殷的人。

    改革之路艰难,流血流泪,但终究往好的方向发展。

    而这个假期,大概是第一次时间这么长的假期了。

    也是最后一次。

    两个月之后,顾承风的身体再一次虚弱。

    即便他没有表现出来,可是他却明明白白知道自己的状态。

    不能再等了,他想。

    一日,他状态不错,拉着苏殷去射击。

    城堡的不远处有个靶场,两人总喜欢玩一些谁的环数高的游戏。

    苏殷很厉害,但是顾承风也不相上下。

    毕竟,两个人都曾经经历过极为苛刻的射击训练。

    苏殷举枪,微微眯眼,随后食指一勾;

    十环……

    ——阿殷——

    好棒!顾承风凑过来,像是小狗一样亲了亲苏殷的脸颊,随后举起自己手中的手枪,对准靶心。